金陵城,秦淮河畔一不顯山水的秘院落裡,空氣卻凝滯如冰,繃如同拉滿的弓弦。
這裡,是太平天國黑指揮部的核心所在。
指揮室,燈火通明,卻驅不散那瀰漫的肅殺之氣。
陳小花靜立於一塊巨大的黑板前,姿拔如松。黑板上麻麻地著各類人的素描畫像、潦草的關係圖譜,以及寫滿蠅頭小字的便籤。紅、黑兩的線條縱橫錯,如同一張巨大的蛛網,將那些藏在金陵繁華表皮下的可疑向一一標記、串聯。
“頭兒,目標有靜了。”
一名面容尚帶稚氣,眼神卻異常沉穩的年輕隊員快步走,低聲報告。他代號“夜梟”,是黑中擅長遠距離監視的好手。
陳小花緩緩轉過,
“說!”
“目標甲,福昌隆新來的賬房先生,今日午時三刻,與一名英國怡和洋行的低階職員在一品茶樓二樓雅座‘偶然’相遇。接頭後,賬房先生未按常理返回商鋪,反而繞道城西,三次變更路線,最終試圖接近已廢棄的‘金陵機局’舊址。那裡雖已荒草叢生,但毗鄰我們新劃定的軍事管制區,位置敏。”
“目標乙,那個自稱來自法蘭西的‘博學家’皮埃爾,今日再次出現在城南鐵匠鋪聚集區。他詢問打造農的流程,問題稚外行,但對淬火水溫、鋼材產地,尤其是可用於‘構件’的韌鐵料來源,表現出超乎尋常的興趣。”
“目標丙,國傳教士的華人助手,於昨夜試圖以十塊銀元利一名在國營被服廠工作的工,打聽‘天兵’新式軍裝的布料來源、耐磨程度,並特別強調了‘肩膀與口部位有無特殊的加厚理’。”
一條條資訊匯聚而來,冰冷、瑣碎,卻像一塊塊拼圖,逐漸勾勒出潛伏在影中的蛇蟲鼠蟻。
陳小花沉默地聽著,這些探子的手段算不得多麼高明,甚至有些疏,但勝在數量眾多,來源複雜,像一群聞腥而至的蒼蠅,嗡嗡作響,令人心煩意。
“東王說得對,”
終於開口,
“被防守,只會助長其氣焰。捱打不還手,不行。得讓他們吃點苦頭,知道疼,才會懂得收斂。”
的指尖重重地點在黑板上一個用紅圈標註的名字上——“謝寶昌”,福昌隆的東家,一個在金陵商界長袖善舞,與英國怡和洋行關係尤為切的商人。
“就拿這個謝寶昌開刀。他不是喜歡打聽嗎?好,我們就送他一份他夢寐以求的‘大禮’。”
……
數日後,一則經過心炮製、真假摻半的“部訊息”,通過幾個看似不起眼卻又恰好能傳特定耳朵的渠道,悄然在金陵的地下資訊市場中流淌開來。訊息稱:因“天父顯靈,賜下神鐵”,天國工部偶然於皖南山區獲得一批“特殊隕鐵”,此鐵堅韌無比,遠勝尋常鋼,現正被秘送往城西廢棄的金陵機局舊址,由幾位姓埋名的“大匠”嘗試用於打造新一代“神兵”的關鍵核心部件。訊息不僅描繪了“隕鐵”的神異,還約提及了運輸的模糊時間和可能經過的路線,細節詳實,由不得人不信。
魚餌已下,願者上鉤。
果然,謝寶昌和他背後的英國人按捺不住了。
是夜,月星沉,風急雲低。廢棄的金陵機局如同蟄伏在黑暗中的巨殘骸,只有風聲穿過破敗窗欞發出的嗚咽。幾道著夜行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越過殘垣,進了院落深。他們行迅捷,顯然過訓練,卻不知一舉一早已落在暗無數雙眼睛的監視之下。
院,幾關鍵位置被黑隊員提前佈設了經過巧妙偽裝的“裝置”——看似是傾倒的冶煉爐殘骸、散落的磚石,實則是靈敏的發式警報和瞬間致盲的強照裝置。
黑影的目標明確,直指一間看似存放重要資的庫房。為首之人作練地撬開鏽蝕的門鎖,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庫房,幾個用厚重油布覆蓋的木質箱子靜靜地躺在那裡,在朦朧的夜中著一神秘。
為首者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抑制的貪婪與興,打了個手勢,示意手下上前搬運。
就在他們的手到冰冷箱的瞬間——
“嗤——嘭!嘭!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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