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咱們的援軍!是太平天國的水師!天兵來了!”
馬尾海域所有殘存的義軍敢死隊員們先是一愣,隨即發出發自肺腑的、震耳聾的歡呼!許多人相擁而泣,滾燙的淚水混合著臉上的海水和水,肆意流淌。希,在這一刻重新燃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熾烈。
與義軍這邊劫後餘生的狂喜形鮮明對比的,是清軍水師上下的驚恐萬狀。
“太……太平長的水師?!他們……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不可能!”
清軍管帶臉上的輕蔑和從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恐懼和難以置信。他一把搶過遠鏡,死死盯住那支越來越近的鋼鐵艦隊,尤其是艦隊中央那艘最為龐大的鉅艦,聲音因極度驚駭而變了調,尖利地嘶吼:
“快!轉舵!撤!全軍撤回閩江口!快啊!”
他認得那種戰艦,那是傳聞中太平軍倚為長城的蒸汽鐵甲艦!那絕不是他的“福星”、“建威”這些依靠風帆輔助、包裹著鐵皮的老舊木殼炮船能夠抗衡的存在!那是以鋼鐵和蒸汽鑄就的、真正的海上堡壘!
但是,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太平天國南海艦隊旗艦“伏波號”那高聳的艦橋上,穿王袍,肩披大氅的蕭朝貴,正穩穩地站立著。他放下舉在眼前的遠鏡,面容剛毅:
“目標,清妖首艦‘福星號’,主炮校準,齊!送他們下海餵魚!”
命令過傳聲筒迅速下達。“伏波號”前甲板那座巨大的、覆蓋著厚重鋼甲的炮塔,開始發出低沉的機械運轉聲,長烏黑的炮管緩緩轉,準地鎖定了遠正在慌轉向的“福星號”。
“轟!轟!”
兩聲沉悶如驚雷般的巨響幾乎同時發,“伏波號”龐大的艦猛地向後坐沉,炮口噴出的耀眼火和濃白煙瞬間籠罩了小半個艦首。兩枚沉重的錐頭炮彈,如同死神擲出的奪命請柬,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準地過遙遠的距離,一枚直接命中“福星號”脆弱的木製船中部,另一枚則帶著毀滅的能,砸穿其主甲板,鑽了船艙部!
下一秒,震耳聾的炸聲從“福星號”部傳來!橘紅的火球從破口猛然膨脹開來,木製的船如同孩的積木玩般被輕易撕裂、拋散。火沖天而起,濃煙如同巨大的蘑菇雲直衝雲霄。致命的破片和燃燒的碎木在甲板上橫掃一切。“福星號”以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傾斜,船上的清軍水兵哭爹喊娘,如同下餃子般紛紛跳冰冷的海水逃生。
“打得好!各艦自由擊,肅清殘敵!”
蕭朝貴滿意地看著戰果,再次下令。
太平軍艦艇其他護衛艦、炮艦,也紛紛加戰團,集而準的炮火瞬間將剩餘幾艘試圖頑抗或逃竄的清軍炮船籠罩。在絕對代差的實力碾面前,福建水師微弱的抵抗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甚至無法對太平軍的鐵甲艦造任何有效的傷害。
不到一炷香的短短時間,“建威號”等幾艘清軍主力炮船便相繼被擊中要害,或翻滾沉沒,或燃起沖天大火,將附近的海面都映照得一片通紅。只有數幾艘見機得快的小型哨船,憑藉船小靈活,僥倖逃了水複雜的閩江口,算是保住了命。
海面上的戰鬥,以太平軍水師摧枯拉朽般的絕對勝利而告終。先前還炮聲震天的海域,此刻只剩下燃燒船隻發出的噼啪聲、落水者的哀嚎以及太平軍艦隻低沉的汽笛聲。
蕭朝貴命令部分輕型艦艇負責清掃戰場,並打撈救助落水的清兵,自己則乘坐通艇,在一隊銳水兵護衛下,親自登上了硝煙尚未完全散盡的馬尾灘頭。
林俊、陳屺、黃位等義軍首領,帶著一征塵和汙,激地快步迎上前去。儘管疲憊不堪,但他們的眼神卻亮得驚人。
“末將林俊,拜見西王殿下!多謝西王殿下率天兵及時相救,否則我等今日皆要葬魚腹矣!”
幾人推金山倒玉柱般單膝跪地,聲音因激和疲憊而帶著哽咽。
蕭朝貴大步流星地上前,出雙手,一把將他們逐一扶起,目掃過他們年輕而堅毅的臉龐,洪聲道:
“都是自家兄弟,為天國效力,何須行此大禮!你們在八閩之地不畏強暴,舉起義旗,浴戰,極大地牽制了清妖,有功於天國!辛苦了,弟兄們!”
他轉過,環顧四周那些傷痕累累、衫襤褸但眼神中燃燒著火焰的義軍將士,提高了音量:
“弟兄們!你們打得好!打得勇敢!沒給咱漢家兒郎丟臉!你們都是好樣的!”
他頓了頓,目掃過每一張激的面孔,宣佈了那個足以改變他們命運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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