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興五年的春風，似乎比往年來得更穿力。它不僅融化了漳河上最後的冰凌，催發了河北平原的點點新綠，更彷彿帶著一無形的力量，要將去歲寒冬積的霾與暗流一併滌盪。當外界還在為渤海岸防的“天雷”之威與張聖對江東的強姿態而驚疑不定時，鄴城之，一場更深層次的蛻變正在加速完。
鎮東將軍行轅，氣氛莊重而肅穆。張聖端坐主位，下方分立文武，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趙雲與馬鈞上。
“主公，”趙雲聲音洪亮，帶著軍人特有的鏗鏘，“新編‘神機營’一萬五千人，已完全部換裝與基礎典訓練！其中燧發槍手八千人，轟天雷擲手兩千人，長槍、刀盾護衛三千人，騎兵策應兩千人。所有隊率以上軍，皆由講武堂二期畢業生擔任，通曉火特與協同戰法。末將可立軍令狀，此軍已戰力，可堪一戰！”他話語中的自信與豪，染了在場的每一位將領。
張聖微微頷首，目轉向馬鈞。
馬鈞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彙報更流暢些：“回……回主公！三艘‘啟明級’改進型蒸汽明，已……已於昨日全部下水試航功！航速、穩定、載重皆超預期！‘威海級’炮艦設計圖已……已完第三稿，重點強化了龍骨結構與炮位佈局，待……待材料與大型鑄造工藝突破，即可開工！另……另，依照主公‘陸上鐵龍’之構想，格院已立‘馳道機車’專案組，初……初步完了小型軌道與蒸汽機車模型的可行論證！”
一連串的捷報，如同陣陣驚雷，在行轅炸響，驅散了因外部力而產生的一若有若無的沉悶。徐元捻鬚的手微微抖，蔣琬眼中閃爍，黃忠、關羽等將領更是拳掌，躍躍試。
“好！”張聖朗聲讚道，聲音中氣十足，“子龍練軍有，德衡攻堅克難，皆是我渤海棟樑！神機營軍，鐵艦初規模，此乃我渤海立足當下、開拓未來之雙翼！”
他站起，走到懸掛的巨幅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黃河與淮水之間。“功既已小，便不能再坐視豺狼環伺。曹僭越稱公，其心已昭然若揭。孫策雖暫退，然狼子野心未泯。劉表庸碌，荊州遲早生變。天下這盤棋，不能總由著他們來落子。”
他猛地轉，目如電，掃視全場：“傳令！”
“命趙雲，神機營即日開拔，移防兗州東部前沿，與黃忠所部換防！我要曹孟德日日都能到我兵鋒之銳！”
“命‘渤海商社’，加大與荊州、乃至益州的貿易往來，鹽鐵、書籍、新式農，皆可易！不僅要賺取錢糧，更要讓荊益士民知曉，何為渤海之華天寶！”
“命靖安司，將曹仿製我火、卻屢屢炸膛損兵的訊息，‘無意間’給孫策和劉表知道！”
“命禮曹，籌備大典，本王要於鄴城，親自校閱神機營，犒賞三軍，以彰武德，以震宵小！”
一道道指令，不再是忍的佈局，而是充滿了進取與威懾的鋒芒。張聖要以一場盛大的武力展示和積極的外、經濟攻勢，主塑造周邊的戰略態勢，將力反向施加給對手。
訊息傳出，天下再次為之側目。
當一萬五千名裝備整齊、士氣高昂的神機營將士，邁著統一的步伐，攜帶著森然的燧發槍與箱的轟天雷，浩浩開出鄴城，南下兗州時，那肅殺的軍容與迥異於傳統軍隊的氣質，讓沿途所有窺探者心驚膽戰。尤其是那數千支在下閃爍著金屬幽的燧發槍，更是了無數勢力噩夢中的景象。
許都的曹，在得知神機營南下與張聖即將大閱軍的訊息後，臉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他揮退了左右，獨自在殿中沉思良久，最終頹然一嘆。他知道，張聖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他，韜養晦的階段已經過去，渤海已然亮劍。
而在江東，周瑜拿著關於渤海新軍南下與曹仿製火失敗的報，對孫策鄭重說道：“伯符，張聖大勢已，其軍、其、其技，已非我等可正面抗衡。未來之爭，不在刀兵，而在國力，在技，在誰能更快適應這大變之世！”
新野的諸葛亮，則對劉備道：“主公，張聖閱兵，意在立威，更在展示一條截然不同的強國之路。亮此前所謀，恐需加快。必須在渤海這輛戰車徹底碾碎一切舊有格局之前，為我等爭得一線生機！”
永興五年，四月十五，鄴城西郊校場。
旌旗蔽日，鼓號喧天。張聖著戎裝，立於高臺之上。臺下，一萬五千神機營將士列整齊的方陣，雀無聲，唯有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隨著趙雲令旗揮，燧發槍方陣依次舉槍齊，轟鳴聲如同連綿不絕的驚雷，響徹雲霄，遠的靶標瞬間化為齏！轟天雷擲手演示了準的投擲與覆蓋破，威力驚人。騎兵與步兵的協同推進，迅捷而有序。
這場超越時代的閱兵，過各方細作的眼睛和，迅速傳遍了天下的每一個角落。它所帶來的震撼，遠比十份戰報、百句流言更為猛烈、更為直接。
它宣告了一箇舊時代的結束，和一個由鋼鐵、火藥與紀律構築的新時代的來臨。所有的謀、所有的韜略，在這赤的、已然型的力量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張聖立於高臺，俯瞰著他親手打造的強軍，心中豪萬丈，卻又冷靜如冰。
驚雷已響，霾將散。
接下來，便是將這雷霆之勢，推向整個天下的時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