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興五年的盛夏,伴隨著神機營南下與鄴城大閱兵的餘威,如同一陣灼熱的烈風,席捲了中原大地。張聖不再掩飾鋒芒,渤海這頭蟄伏已久的巨龍,終於向天下展了它銳利的爪牙與深不可測的力量。
兗州東部,原本屬於曹勢力範圍的幾個邊境小城,如今已徹底換了氣象。城頭飄揚的不再是曹軍的旗幟,而是渤海“張”字大纛與神機營特有的、繡著叉火槍與霹靂圖案的軍旗。城牆之上,約可見架設整齊的轟天雷炮位,黑的炮口遙指西方,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肅殺之氣。
趙雲坐鎮於最前沿的任城,他並未急於向曹軍控制區域發進攻,而是嚴格按照張聖“以威懾為主,練兵為輔”的方略,每日練兵馬,演練步、騎、火協同戰。那一陣陣節奏分明、震耳聾的燧發槍齊聲,以及不時響起的轟天雷破聲,如同無形的重錘,日夜敲擊著對面曹軍士卒繃的神經。
曹派駐在兗州東部的大將李典,深力巨大。他數次派出小銳斥候試圖偵查神機營虛實,卻大多如同石沉大海,有去無回。數僥倖逃回者,無不面帶驚恐地描述著渤海軍那恐怖的遠端火力與嚴的警戒系。
“將軍,渤海軍火犀利,遠超我軍,其營壘森嚴,哨探難近。末將……末將親眼所見,其士卒練,數百步外槍響靶碎,更有那能飛雷之,落地開花,威力駭人……”一名狼狽逃回的斥候隊率,跪在李典面前,聲音猶自帶著抖。
李典面鐵青,揮退了斥候,獨自在帳中踱步。他知道,這已非勇氣與人數所能彌補的差距。他只能一邊加固防線,嚴防死守,一邊八百里加急,將前線愈發嚴峻的局勢報與許都的曹。
許都,魏公府(曹已晉位魏公)。
曹看著李典送來的急軍報,又聽著細作關於渤海神機營練細節的補充,臉鬱得能擰出水來。他手中著一份來自南的報,其中提及諸葛亮似乎正在暗中聯絡荊州部分對蔡瑁不滿計程車族,並試圖過商人,秘採購一批渤海流出(或仿製)的優質鐵料。
“前有猛虎攔路,後有孤狼窺伺!”曹將報狠狠摔在案上,聲音中抑著怒火與一不易察覺的疲憊,“張聖小兒,欺我太甚!諸葛亮村夫,亦敢暗中作祟!”
謀士程昱上前一步,沉聲道:“魏公,張聖勢大,不可力敵。諸葛亮雖有小智,然基淺薄,尚不足為慮。當務之急,是穩住防線,加速整合關中。只要拿下關中,握有涼州駿馬與秦川沃土,我軍方能獲得與渤海長久抗衡之本錢。”
荀攸亦道:“程公所言極是。可令李典將軍深高壘,避其鋒芒,以遊騎擾其糧道為主,不必與渤海軍正面鋒。同時,加派使者前往涼州,務必說服馬騰,至使其保持中立。至於諸葛亮……或可令蒯越、劉琦等人對其施加力,令其無法從容發展。”
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程昱、荀攸的策略是老持重之言。與渤海正面對決,時機未到。
“便依二位先生之言。”曹最終下令,“傳令李典,堅守不出。加派鍾繇為使,再往涼州,告訴馬壽(馬騰),若願助我,將來裂土封王,亦非不可!至於劉備、諸葛亮……”他眼中寒一閃,“讓蒯越給他們找點麻煩,別讓他們太清閒了!”
就在曹疲於應付東西兩線力之時,渤海部,發展的步伐並未因軍事威懾而稍有停歇。
鄴城,格院,“馳道機車”專案組所在的工棚。
一臺僅有馬車大小、結構卻異常複雜的蒸汽機車模型,正被架設在一條鋪設了木質軌道(包鐵邊)的環形測試線上。馬鈞、蘇衡以及數十名工匠屏息凝神,看著一名年輕匠師小心翼翼地往微型鍋爐裡添煤、升。
“……力夠了!”負責觀測氣表的工匠喊道。
馬鈞深吸一口氣,親自扳了控制閥。
“嗤——!”
蒸汽噴湧,小巧的連桿帶著車,開始緩緩轉。起初有些滯,發出“嘎吱”的聲,但在慣的作用下,速度逐漸提升,沿著環形軌道,“哐當哐當”地跑起來!
雖然這模型僅能承載幾塊磚石的重量,速度也慢得可憐,但其意義,毫不亞於當初“鐵龍”驅鍛錘的那一刻!
“……了!陸上鐵龍,它……它跑起來了!”蘇衡激地抓住旁鄭渾的胳膊。鄭渾也是滿臉興,連連點頭。
訊息迅速報至行轅。張聖聞訊,親自前來觀看。看著那在軌道上迴圈跑的小傢伙,他臉上出了由衷的笑容。
“好!此之潛力,更勝鐵艦!”張聖讚道,“一旦,萬里疆域,朝發夕至並非夢想!傳令,重賞專案組所有人!著手規劃鄴城至南皮的第一條實驗馳道!”
技上的星火,正在渤海境四點燃,漸燎原之勢。而在更廣闊的層面上,張聖的佈局也在悄然發揮作用。
過“渤海商社”的貿易網路,來自河北的鹽、雪白的“渤海紙”、晶瑩剔的琉璃、輕便耐磨的“渤海布”(水力紡紗機產)、乃至一些簡化版的改良農,正源源不斷地流荊州、益州,甚至江東。這些價廉的商品,不僅換回了大量的糧食、礦產、藥材,更在無形中向南方士民展示著渤海遠超這個時代的生產力與生活水準,潛移默化地搖著舊有的經濟秩序與人心向背。
諸葛亮在新野,看著市面上流通的越來越多的渤海商品,以及暗中蒐集來的、關於渤海學教育、工匠待遇、乃至那虛無縹緲的“馳道”傳聞,眉頭越皺越。他意識到,張聖的威脅,遠不止於軍事。這是一種從技、經濟、制度到文化的全面碾。他寫給劉備的信中,警告之意愈發急切:“……張子固之志,非止割據,實革鼎天下,重定乾坤。若不能儘快尋得破局之策,恐終將被其大勢所吞沒……”
永興五年的這個夏天,星火已然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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