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風雪已經停了三天。
不是自然停的，而是沒人再啟除雪機。
巡邏隊的履帶車陷在冰層裡，像一頭頭凍僵的鋼鐵巨，駕駛員蜷在駕駛艙，鼾聲震天。
東南淨水站的過濾上積了厚厚一層灰，水流渾濁如泥漿，可監控室裡，值班人員正枕著枕頭，躺在椅子上打呼嚕。
西線警戒雷達塔早已斷電，圍欄外，喪群緩緩聚集，腐爛的手指拉著鐵網——而本該加固防線的守衛，此刻正在宿舍裡，比誰先睡滿十二小時，贏“年度最鹹魚勇士”稱號。
這一切，都被老周看在眼裡。
資料屏在他面前鋪開一片星河，原本跳不息的紅點如今黯淡大半。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出一行行目驚心的日誌：
【系統指令輸出：0】
【資源調配請求響應：0】
【異常事件預警：無】
【眠爐活躍度：休眠態（持續72小時）】
“不是獎勵失效……”老周喃喃，手指猛地敲在桌面上，“是它在等。”
他在幕上調出“幸福值-行力”雙軸曲線，一條平緩上升的弧線在達到頂峰後驟然落，像極了吃飽喝足後沉深眠的人代謝圖。
“它在等人類自己醒來。”老周聲音發，“躺平是獎賞，不是許可證。可現在……所有人都把‘舒服’當任務來捲了。”
他調出一個主據點的直播畫面——數千人橫七豎八躺在育館，頭頂著計時，有人甚至打了點滴維持力，只為撐過二十四小時不醒。
廣播迴圈播放著激人心的口號：“睡覺也是為世界做貢獻！”
老周臉鐵青：“這不是躺平，這是捲進化的終極形態。”
與此同時，銀葉林深，小瞳赤腳站在觀測臺上，夢語水晶球懸浮於掌心，部影扭曲，映照出無數人夢境織的漣漪。
忽然蹙眉，指尖輕。
“不對……頻率了。”
水晶球中，原本和的共眠波紋被一雜的低頻震盪撕裂。
那是集昏睡引發的呼吸紊，是強行制清醒意志帶來的神反噬。
更深，一微不可察的波自世界意識中樞溢位——
煩躁。
不是憤怒，也不是悲傷，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不適，就像午睡時被人用指甲刮黑板，像深夜睡時樓上突然拖椅子。
小瞳猛然抬頭：“蘇涼月被吵醒了！”
迅速召來三名夢語，四人手牽手圍圓陣，將意識沉“靜謐之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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