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十七分，整個“懶園”陷一片靜謐。
月被雲層遮去大半，唯有幾縷銀輝過玻璃穹頂灑落，在吊窗邊緣勾出一道和的廓。
蘇涼月翻了個，睡領口微微落，出一截白皙的肩頸。
睫輕，像是從某個遙遠的夢境裡掙扎著浮出水面。
睜眼，著頭頂緩緩流的資料帶——那是小瞳佈置的緒監測網，像星河般靜靜環繞著的居所。
沒，也沒人，只是盯著那片虛浮的影，微啟，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夢裡……怎麼還是一個人啊。”
話音落下的一瞬，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秒。
接著，吊床邊的線開始扭曲，如同水波盪漾般泛起漣漪。
一團模糊的廓漸漸形，茸茸、圓滾滾，像一團被月的雪。
它落地無聲，四隻小短噠噠地跑向，尾搖得像風中的旗子。
是糰子。
那隻六歲那年在老宅後院撿到的小土狗，黃白相間的，左耳尖有一小塊黑斑，走起路來總歪頭看。
後來它病死了，埋在院角的桂花樹下。
記得自己哭了整整三天，父親說：“不就是條狗？再給你買更好的。”
可再也沒有一個“更好”的糰子了。
而現在，它就趴在那裡，溼漉漉的眼睛著，前爪搭上的手心，輕輕蹭著，一如小時候那樣。
蘇涼月怔住了。
不是恐懼，不是驚疑，而是一種近乎窒息的，從心臟深漫上來，堵住了呼吸。
眨了眨眼，抬手，小心翼翼地了它的頭——掌心傳來的真實得令人發，溫熱的、有生命律的髮，甚至還能覺到它呼吸時小小的起伏。
“……你回來了？”啞聲問。
糰子不會說話，但它仰起頭，舌頭了的指尖。
那一瞬間，蘇涼月眼眶發熱。
沒哭，反而笑了，帶著點孩子氣的得意，把臉埋進它蓬鬆的脖頸裡，“我就知道……只要你記得我，你就不會真的走。”
然後，抱著它，重新閉上了眼睛。
門外，監控室的螢幕上正同步播放著這一幕。
陸星辭站在窗前，背對著作檯，指尖夾著一支早已熄滅的電子煙。
他沒，只是習慣地著它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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