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底下深不見底的黑，彷彿能聽見地心傳來無數疲憊的息。
那些曾高喊著“向下是明”的人們，如今沉默地坐在廢墟上，眼神空，像被走了魂魄。
忽然笑了，笑得輕，卻帶著某種決絕的溫。
站起，將紙條舉過頭頂，聲音清亮如晨鐘：“我看見北斗七星了！”
風捲起的角，像是回應。
人群安靜下來。
有人嗤笑：“你騙誰呢？雲層厚得連刀都劈不開，哪來的星星？”
“就是，願還沒實現，你就敢說看見？這是！”
林小滿並不生氣，反而慢悠悠地躺了下來，仰面朝天，雙手墊在腦後，像極了蘇涼月平日裡懶洋洋的模樣。
“哇——”忽然驚呼，眼裡閃過一狡黠的，“流星雨！的！划過去了！”
沒人有反應。
可就在這瞬間，一從地底鑽出的變異藤蔓，竟輕輕晃了晃，頂端垂落幾片熒般的孢子，在夜中劃出一道微弱的，宛如墜落的星痕。
人群猛地一震。
一個孩子怯生生地抬頭：“媽媽……我也看見了……它落在我手心裡了……”
人低頭，掌心空無一，可卻突然紅了眼眶，哽咽著點頭：“對……好暖……像小時候爸爸給我講話時那樣……”
“我看見銀河了！”
“那是雙子座！我爺爺教過我！”
“它在唱歌……你們聽不到嗎？叮叮噹噹的……”
越來越多的人閉上眼睛，角揚起笑意，彷彿真的置於璀璨星空之下。
他們的臉上不再有瘋狂，沒有執念，只有一種久違的、近乎孩般的寧靜。
而那仍在強行推進的巨型鑽頭，突然發出刺耳的金屬哀鳴——井底不再是堅岩層，而是噴湧出混濁的地下水，夾雜著腐土與斷骨。
鑽頭瞬間卡死，支架崩塌，轟然巨響中，數十名挖掘者被活埋於自己親手挖出的深淵。
倖存者爬出地面，渾泥濘，抖著抬頭。
沒有星星。
但那一刻，他們卻第一次覺得——不需要有。
有人喃喃：“原來……‘看見’，也可以是閉著眼的。”
黎明破曉前最深的夜裡，蘇涼月翻了個，睫輕，從夢中醒來。
投影儀依舊運轉，銀河靜靜流淌在天花板上，北極星溫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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