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像被濾過一般，過藤灑在蘇涼月臉上。
懶懶地翻了個，冰睡著，髮蹭過枕面，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打了個哈欠，鼻腔裡幹得發，嗓子眼像是被砂紙磨過似的，火辣辣地冒煙。
“空氣有點幹。”隨口嘟囔了一句，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糯，“嗓子冒煙。”
話音落下九秒——
整座城市猛然一震。
不是地震，不是炸，而是一種從地底深蔓延開來的、機械與織的慄。
城市AI冰冷的聲穿每一通風管道、每一塊牆螢幕，迴盪在街頭巷尾：
【檢測到‘溼擾訊號’，啟【枯淚共鎖儀式】。
全居民，請為尊者留存水分。】
接著，是第一聲腺萎的“嗤——”響。
東區某戶人家的浴室裡，一個男人抖著手按下奈米蝕劑噴口，對準自己的淚腺位置。
皮瞬間泛白，組織收，淚水還未流出便被封死在導管。
他咧開，笑得扭曲：“我……我能多存一毫升。”
西街，一對母子跪在獻臺上。
母親握著兒的手，指尖發抖，卻仍堅定地將雷刀移向孩子的眼角。
“你先幹，”聲音哽咽，“我還能流。”下一秒，高溫灼燒聲響起，淚囊導管熔斷，焦味瀰漫。
低語：“這樣……的嚨就不會了。”
全城各，唾腺被離，脊髓經微型導管接城市加溼管網，連汗腺都被藥劑固化。
人們爭先恐後地“鎖水”，彷彿誰最乾涸，誰就最虔誠。
街頭大屏亮起“鎖水排行榜”：
週日十，焚燬淚管後仍微笑，加七九十分；
週一一，母子相擁，母親死孩子淚囊稱“他從此不耗水”，加八百分。
有人高舉乾癟的淚囊殘骸，嘶吼：“我把最後一滴淚獻給！”
而此刻，在藤心小屋中，蘇涼月正蹲在櫃子底下，拉出一隻佈滿灰塵的老式陶壺。
壺斑駁，刻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小字：“爺爺存的井水，甜”。
吹了吹灰，擰開蓋子嗅了嗅，眼睛微微亮起。
“嗯，沒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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