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下走，空氣中那奇異的甜腥味越濃，還夾雜著一種鐵鏽般的味道。腳下的地面也變得崎嶇不平，散落著更多的“錮靈石”碎片，有些碎片上，還沾染著暗紅的、彷彿乾涸已久的汙跡。
“是。”孟楷蹲下，用手指沾了一點，湊到鼻尖聞了聞，又仔細看了看，“有些年頭了，但不是很久，最多幾個月。這……不太對勁，似乎混雜了別的東西。”
黃巢也覺到了。不僅是，這的氣息，越發混雜。除了之前應到的那些，似乎還多了一……瘋狂、混、充滿了毀滅的意志殘留。與地煞教那種邪不同，更偏向於純粹的暴。
是“兵主之”的另一種表現形式？還是別的什麼？
又前行了一段，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個天然的、足有數丈方圓的石窟。石窟頂部垂下許多鐘石，地面上也聳立著不石筍。然而，吸引眾人目的，並非是這些自然景觀。
在石窟中央，有一個直徑約丈許、深不見底的垂直地，地邊緣呈現不規則的鋸齒狀，彷彿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從部生生“”開的。地中，正緩緩向上逸散著淡淡的、暗紅的霧氣，帶著濃郁的腥和甜腥味，以及那令人心悸的暴意志。
而在地周圍的地面上，散落著幾……骸。
不是新鮮的，而是早已腐爛、只剩森森白骨的骸骨。從殘存的碎片看，有的是普通山民打扮，有的則像是……前朝的兵卒？甚至還有一骸骨，上套著破爛的、樣式古老的皮甲，旁邊丟棄著一柄鏽蝕嚴重的青銅短戈。
“這些人……死了很久了，看骨頭風化程度，怕是幾十年，甚至上百年都有。”孟楷檢查著骸骨，眉頭皺，“但這地……還有這氣，卻是新鮮的。古怪。”
黃巢的目，則被地旁石壁上的一樣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幅壁畫。不，更準確地說，是被人用利，生生鑿刻在堅石壁上的圖案。圖案線條獷、扭曲，充滿了狂的氣息，似乎刻畫得非常倉促，或者說，是在某種極端緒下完的。
壁畫的容，依稀可以辨認出：一個頭生雙角、背生雙翼的巨人（蚩尤？），手持巨斧，正在與一群駕著戰車、手持戈矛的小人（黃帝部眾？）戰。戰場下方，大地裂開，出一個幽深的口，口，刻畫著許多扭曲哀嚎的小人，正被吸中。而在口的另一側，一個模糊的、彷彿由線條和點構的門狀圖案，若若現。
壁畫的最後一部分，似乎被刻意毀壞了，只剩下一些凌的劃痕。但在那“門”狀圖案的下方，刻著幾個歪歪扭扭、幾乎難以辨認的古老文字。
黃巢不通古文，但孟楷卻湊近仔細辨認，臉越來越白，哆嗦著，念出了那幾個字：
“兵……主……歸……墟……之門……”
兵主歸墟之門？！
黃巢心頭劇震！這壁畫，這地，這文字……難道這堯山地底，所謂的“門”，並非是連線蚩尤魔軀或某個未知層面的通道，而是……傳說中，埋葬蚩尤戰魂、收納無盡兵戈殺伐之氣的“歸墟”？！
“歸墟……是傳說中的萬終結之地，也是兵戈殺伐之氣的最終歸宿。”孟楷聲音發，“若此地真是‘兵主歸墟之門’的口或投影……那……”
他的話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如果這地連線著蚩尤的“歸墟”，那裡面蘊含的，將是天地間最純粹、也最可怕的戰爭與毀滅之力！絕非人力所能掌控！地煞教追求的魔神之力與之相比，恐怕也只是九牛一！
難怪此地異象頻生，霧氣詭異，連守鑰人都曾在此留下印記警示！這本就是一個不該被開啟的潘多拉魔盒！
“嗡嗡嗡——”
就在這時，黃巢懷中的青玉斷笛，突然自行震起來，發出的不再是溫熱的共鳴，而是一種急促的、帶著警告意味的鳴！與此同時，那垂直地中逸散出的暗紅氣，驟然變得濃烈！地深，傳來了“隆隆”的悶響，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極深的地底，緩緩上浮！
“不好！有東西要出來了！”王彪厲喝，橫刀在手。
趙璋形一閃，已護在黃巢前，飛爪在手，眼神銳利地盯住地。
孟楷也出短刃，臉慘白，卻強自鎮定。
黃巢死死盯著那翻湧的氣地，左的異火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跳，一強烈的、既又排斥、既悉又恐懼的覺，湧上心頭。是“門”的氣息！但卻是充滿了毀滅與不祥的“門”！
“是‘歸墟之門’的投影在現世不穩定，引了部沉澱的兵煞之氣！” “影”冰冷的聲音在黃巢腦中急響，罕見地帶上了凝重，“必須立刻離開！以你現在的狀態，哪怕只是沾染一真正的歸墟兵煞，都會被侵蝕神智，化為只知殺戮的瘋魔！快走！”
走？黃巢看著那翻湧的地，又看看石壁上那“兵主歸墟之門”的刻字，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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