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馳的刀尖還指著佐藤的臉，那人一隻眼睛睜開一條，眼珠在，像沒死的蟲子。誰都不敢鬆勁，連呼吸都著。
就在這時候，巖臺另一側的碎石堆突然嘩啦一響。
紅袖從石後面爬出來，旗袍撕了半邊，臉上全是灰，眼淚一道道往下淌。跪在地上，膝蓋蹭著石頭往前挪，聲音發抖：“我……我不是壞人！我是被的！求你們……放我一回！”
雷淞然立馬把李治良往後一拽，比腦子快：“哥你別信！上次在寨子口遞酒，就是下的藥，要不是策姐鼻子靈，咱倆早躺平了！”
李治良在後面，抱著青銅卣不撒手，可眼睛還是往紅袖那邊瞟。那人哭得肩膀直抖，發白，看著是真怕。
“我不敢反抗……佐藤養我長大，我不聽他，他就殺我。”紅袖抬起臉，左眼角那顆淚痣溼漉漉的，“我只想活命……你們也是人，總能懂吧？”
史策冷笑一聲，走上前，算盤往地上敲了三下。
叮、叮、叮。
節奏和大祭司佈陣時一模一樣。
紅袖臉唰地變白，整個人往後一仰，差點坐倒。一，撐在地上才沒趴下。
“你還記得這聲吧？”史策盯著，“那天你拿著香，在市集邊上晃，以為沒人聞到？那味兒衝得連狗都繞道走。”
紅袖嚨了，沒說話。
王皓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楚：“你說你是被迫的，那你上的櫻花香，是誰給你的？佐藤還是你自己帶的？你旗袍領口那點，還沒乾淨呢。”
他手一指。
眾人順著他手指看去，果然，紅袖領側沾著點淡的渣，風一吹，飄出一甜膩的味兒。
蔣龍皺眉：“這味兒……之前引蠱的就是這個？”
“對。”史策收起算盤，“拿這香遮自己的生人氣，混進苗寨三次。第一次圖，第二次放毒，第三次……想燒神樹底座。”
紅袖猛地抬頭，聲音拔高：“胡說！是大祭司！是他設局害我！他早就知道我要來，故意留了後門讓我進，就是為了栽贓我！”
扭頭看向巖，喊得淒厲：“大祭司！你出來！你說啊！是不是你讓我來的？！”
巖裡靜了幾秒，接著，兩個苗人弟子扶著大祭司走出來。他臉灰白，走路都晃，可抬手的力氣還有。
他指了指紅袖腳踝。
那裡出一截旗袍下襬，腳踝上紋著個櫻花圖案，紅得扎眼。
“此非我族人。”大祭司聲音啞，“擅闖地三次。每次谷，皆以異香掩，避蠱蟲耳目。若無外力，蠱不識人，亦不攻。”
他頓了頓，又說：“但心不淨，香中摻毒。蠱蟲初時不察，後覺其害，反噬於。非我設局，乃天道自懲。”
紅袖子一僵，哆嗦起來。
李治良看著，忽然從懷裡出半塊乾糧，黑乎乎的，是早上剩的野菜餅。他蹲下來，往前遞了遞：“你……你也了吧？先吃點東西……”
“李哥！”蔣龍一個箭步衝上來，把他拉開，“是敵人！你還喂飯？！”
“……也在哭啊……”李治良聲音發，“我媽死那年，也是這樣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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