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馬車還在顛簸。雷淞然把槍口對準右側坡頂,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眼睛一眨不眨。李治良在角落,懷裡抱著青銅卣,不了,但呼吸很輕,像是怕吵到外面那個人。
王皓靠在神樹邊上,鏟橫在邊。他沒抬頭,可眼角一直瞄著史策的方向。史策坐在車斗另一頭,左手腕纏著的紅繩微微晃,右手搭在算盤上,指節輕輕敲了兩下珠子。
忽然說:“他要從左邊斜坡切上來。”
雷淞然立刻扭頭看左前方。那邊坡度陡,碎石多,托車能走這條路,但轉彎時必須減速。他明白了——宮本太郎不是要埋伏,他是想騎托直接衝下來截住馬車。
“來不及開槍。”雷淞然咬牙,“等他頭,車已經撞上了。”
史策沒說話。慢慢站起,抓著車沿穩住。馬車一震,腳下一,膝蓋磕在木板上,疼得皺了一下眉,但沒,手裡的算盤已經解了下來。
王皓抬頭看了一眼。李治良也睜大了眼。
史策把算盤在手裡,掂了兩下。黃銅框沉手,珠子實。這玩意兒用了快十年,早年在上海擺攤算命,有人鬧事,就甩算盤砸人腦袋。有一次直接把個小混混的酒碗打飛,順帶砸破了鼻子。
“那時候圖個痛快。”低聲說,“現在是圖個活命。”
馬車猛地一顛,差點摔倒。雷淞然手想扶,被躲開。盯著左側山坡拐角,裡開始數數。
“三……二……”
一輛黑托車突然從坡上衝出,車燈刺眼。宮本太郎單手扶把,右還帶著傷,子歪斜,可速度一點沒減。他左手握槍,正往這邊瞄準。
“一!”
史策手腕一抖,算盤手飛出。用的是巧勁,不是直扔,而是順著車晃的節奏甩出去的。算盤在空中轉了半圈,像一把飛,直奔托車前與油箱之間的連線杆。
“鐺”的一聲響。
金屬撞擊的聲音特別清脆。算盤邊緣正好砸中托車的轉向軸,黃銅框變形,珠子崩飛幾顆,可那一擊足夠狠。托車前猛地一偏,撞上一塊凸起的石頭,整個車瞬間失控,側翻出去。
宮本太郎被甩了出去,整個人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砸進路邊的灌木叢裡,滾了好幾圈才停下。托車則繼續往前,撞上巖壁,油箱裂開,汽油開始往外。
雷淞然愣住了。他手裡的槍還舉著,可眼前這一幕來得太快,他都沒反應過來。
“策姐……你這……”他張著。
李治良慢慢抬起頭,看著山坡下那團黑影,又看看地上的算盤殘骸,小聲說:“他……不起來了?”
王皓沒,但肩膀鬆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向史策。
史策已經坐回原位了。沒去看山坡,也沒看任何人,只是從地上撿起算盤,了斷掉的一角,嘆了口氣。然後抬起右手,輕輕撥了一下剩下的珠子。
“啪。”
一聲脆響,在顛簸的馬車上格外清楚。
“他爬不上來了。”說。
雷淞然這才鬆了口氣,把槍放下,可還是沒敢完全放鬆。他趴在車沿,盯著宮本倒下的地方。灌木叢了幾下,有樹枝折斷的聲音,但沒人站起來。
“要是他還有槍呢?”雷淞然說,“萬一他趴那兒等著我們過去?”
“他沒那個力氣。”史策淡淡地說,“算盤砸的是關節連線,車一翻,慣把他甩出去至八米。右本來就有傷,這一摔,骨頭說不定裂了。就算他還能,也追不上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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