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子碾過碎石，發出咔噠聲響。李木子握著鞭子坐在前頭，肩膀繃得死。後車廂裡沒人說話，雷淞然靠在木板上，手指一直搭在槍管上，眼睛盯著山路拐彎。
李治良抱著帆布袋在角落，胳膊沒松過勁。那裡面是拆開的神樹零件，沉得像塊鐵疙瘩。他低頭看袋子，又抬頭看前面，了，沒出聲。
史策坐在另一邊，手腕上的紅繩重新纏好了，算盤也修得差不多。一珠子一珠子撥過去，作慢，但每一下都穩。的墨鏡下來一點，也沒去推。
王皓閉著眼，腦袋靠著車幫。太照在他臉上，眼皮微微。他不是睡著，是在想事。腦子裡來回轉的是剛才山樑上那道人影——站得筆直，不手也不靠近，就那麼看著他們走。
這不對勁。
宮本太郎那種人，傷了也會咬一口再退。可那人連追都沒追，像是……在等什麼。
馬車又顛了一下，王皓睜眼，聲音不高：“停一下。”
李木子勒住韁繩，馬著氣停下。
“幹啥？”雷淞然立刻坐直，“有人跟上來？”
“歇口氣。”王皓跳下車，活了下手腕，“也看看我們是不是真甩掉了。”
其他人陸續下來。蔣龍想從包袱裡掏火摺子點菸，王皓擺手：“別點火。”
“為啥？”蔣龍愣住。
“煙往上走，看得見。”王皓說，“我們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讓人知道我們在哪。”
蔣龍把火摺子塞回去。張馳蹲下檢查上的傷，止住了，但走路還費勁。史策站在車尾，掃了一眼四周山勢，低聲說：“這地方背風，不容易被發現。”
“就是太安靜。”雷淞然環顧一圈，“安靜得不像話。”
李治良抱著袋子不敢放，小聲問：“哥，咱們……接下來去哪兒？”
王皓沒回答。他走到巖壁邊，掏出鏟輕輕刮下一點土屑，放在掌心了。灰黑，有點黏手。
“有人來過。”他說，“不止一次。”
“誰？”史策走近。
“不知道。”王皓收起土，“但這條路，不是野路。礦道口有車轍印，新舊重疊，說明常有人進出。我們以為躲進死角，其實可能正往別人家門口跑。”
雷淞然罵了一句：“！那咱剛才不是一路奔著雷區去了？”
“現在說這個沒用。”史策冷靜，“問題是，是誰在用這條道？軍閥？日本人？還是別的？”
“都可能。”王皓看向遠山脊，“但我們得先搞清楚一點——他們是衝我們來的，還是本來就在這兒等著？”
“你意思是……”李治良聲音發抖，“咱們被算計了？”
“不一定。”王皓搖頭，“但至，有人比我們更早盯上了這個地方。”
空氣一下子沉下去。
雷淞然一腳踢飛路邊石頭：“那還跑個屁！乾脆回頭找他們幹一架！”
“打誰？”史策看他，“你知道人在哪嗎？知道有幾個？帶多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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