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的馬達聲越來越近，引擎轟鳴撕開江邊的寂靜。雷淞然握著那沾的木，蹲在破船後頭氣。他胳膊發酸，也抖，但眼睛一直沒閉上。
街口兩邊都亮起了車燈，托一輛接一輛停穩。人影從車上跳下來，槍管低，慢慢往前蹭。他們不急了，也不喊話，就一寸一寸地過來。
王皓趴在地上，側頭看一眼雷淞然：“還能？”
“能。”雷淞然咬牙，“就是子太短，打不到臉。”
史策著船板往左挪：“左邊有兩個卡在鐵桶後面，中間那個戴帽子的是頭兒。”
李治良在角落裡，雙手抱頭，裡唸叨個不停。雷淞然聽不清他說啥，但知道他又在背那套平安經。
“表哥！”雷淞然低聲音，“別唸了！現在不是求菩薩的時候！”
李治良抬頭看他，眼白全是：“你……你要幹啥？”
雷淞然沒回他，只盯著前方地面。就在他右側三步遠，倒著一個茶攤。桌翻了，壺碎了，只剩一隻青瓷大花瓶歪在泥裡。瓶蒙灰，但能看出是舊貨，瓶口缺了一角，像是早被人砸過一次。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放羊，追著羊群跑進山，一頭撞進老窯廠。地主家的狗衝出來咬他，他順手抄起地上的碎陶片划過去。狗當場冒，嗷一聲跑了。
那時候他才十歲，嚇得整晚睡不著。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把木塞給李治良：“拿著，替我頂一會兒。”
“你去哪？”李治良抓住他袖子。
“我去借點東西。”雷淞然咧一笑，“借完就回來。”
他貓著腰，著船底往前爬。每挪一下都屏住呼吸。對面敵人已經推進到二十步，隨時可能開槍。
爬到茶攤邊上時，他到了花瓶底部。冰涼，溼，全是泥。他深吸一口氣，兩手抱住瓶，用力一掀——
嘩啦！
瓶子翻倒，還沒碎。
雷淞然差點罵出聲。他抬手掄起拳頭，照著瓶肚猛砸！
砰！
瓷片炸開，像刀子一樣飛出去。幾片過牆面，打出火星。一片正中小，扎進一個巡捕的管。那人“哎喲”了一聲，猛地回去。
其他人立刻臥倒。
“有陷阱！”有人喊。
“別！”帶隊的帽子男舉手示意，“先看清楚！”
沒人敢上前。
雷淞然趁機抓起一塊帶尖的瓷片，反手甩向左側空地。瓷片撞上鐵皮桶，發出“噹啷”一聲響。
“那邊！”有人指向聲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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