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門鐵壁冰涼，李治良背靠著，整個人還在抖。他沒坐下去，就那麼半蹲著靠牆，膝蓋打彎，腳掌死死踩在原地，一步沒挪。手裡的神樹抱得，指節發白，指甲摳進木紋裡。
雷淞然癱在另一側，鐵橫在上，頭低著，一句話不說。
王皓慢慢爬過來，膝蓋蹭著甲板，聲音得很低：“別。”
李治良聽見了，沒抬頭，只是肩膀又是一陣猛。他額頭抵著膝蓋，牙關咬住，牙齒咯咯響，像冬天站在風口啃凍蘿蔔。一支箭還釘在旁邊帆布上，尾羽輕輕晃。
史策蹲在鐵箱後，眼角掃過來，看見李治良的手。那手抖得厲害，可就是沒鬆開神樹。沒說話，只把銅貝往袖子裡塞了塞，耳朵微微，聽著底下有沒有新的靜。
王皓湊近李治良，手拍他肩。
李治良猛地一哆嗦，頭抬起來，眼睛紅的，眼淚掛在眼角，直抖，想說話又說不出。
王皓看著他，聲音很輕：“你沒。箭來了也沒跑。這就夠了。”
李治良愣住，眼淚順著臉下去，砸在甲板上。他張了張，嚨裡出一點聲音：“可我還是怕……”
“誰不怕。”王皓說。
“但我不能害你們。”李治良吸了口氣，鼻涕混著眼淚往下流，他沒，“我剛才……要是跑了，你們就得回頭救我。我不敢跑。”
王皓盯著他看了兩秒，點點頭：“嗯，你沒跑。”
那邊雷淞然突然開口，聲音悶的：“這事因我而起。”
沒人接話。
他抬起頭，眼圈也紅了：“我踩了板子，又了欄杆線。要不是我來，本不會這樣。”
王皓扭頭看他。
“不能靠你們救場。”雷淞然把鐵往地上一杵，“讓我去查簧盒。那邊的機關，我來拆。”
“你不要命了？”王皓皺眉。
“命是我自己差點弄丟的。”雷淞然苦笑，“這次，得自己找回來。”
他說完，慢慢站起來，鐵拄地，一步一步往欄杆走。每一步都慢，腳尖先落地，試探著踩。
李治良眼睛跟著他，一直盯到那塊發板。他的還在抖，但沒出聲，也沒。手指依舊摳著神樹，像是要把自己釘在地上。
雷淞然蹲下，用鐵輕輕撥那銅線。線連著底座，隙裡能看見一點彈簧的影子。
“這兒有卡榫。”他低聲說，“拔會響。”
王皓跟過去，蹲在他旁邊，鏟尖探進去，輕輕一撬。簧盒“咔噠”一聲，彈簧回，徹底不了。
“好了。”王皓說。
雷淞然長出一口氣，往後一坐，靠在艙門上，抹了把臉。
“總算……消停了。”
四人靠牆坐著，沒人再。艙燈忽明忽暗，照得影子在鐵壁上，一不。江風從甲板吹過，帶起幾片碎木屑，還有箭尾輕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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