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懷裡有東西。”他說。
“沒有！”雷淞然轉要走。
李治良一把拽住他胳膊：“給我拿出來！”
“你放開！”雷淞然掙扎，“我自己帶的！不關你事！”
“你自己帶的？”李治良冷笑，“你昨晚上睡炕上，哪來的饃？你兜裡能藏四個？”
雷淞然不說話了，臉漲得通紅。
李治良手就往他懷裡掏。
雷淞然拼命躲，兩人扭在一起。李治良力氣大，到底把他按住，手進去一，掏出半個已經被溫焐熱的幹饃。
他舉著饃，氣得手抖：“你拿的？還藏一半？你是想路上死了再吐出來吃？”
雷淞然低下頭，不吭聲。
“我辛辛苦苦攢這點口糧，是為了誰？”李治良聲音發，“你以為我想管你？我不想讓你著，是因為我知道你一旦倒下，沒人揹你走！這裡不是山，沒人給你挖草！你懂不懂？”
雷淞然還是不說話。
“說話！”李治良吼了一聲。
“我。”雷淞然終於開口，聲音很小，“我真。”
李治良愣了一下。
他看著弟弟的臉，那張平時嬉皮笑臉的臉上，眼下有青黑，角乾裂，腮幫子陷下去一塊。他忽然想起來，這小子昨晚就沒吃飽，今天早上啃的還是昨天剩的冷饃。
他心頭一，但馬上又起來。
“也不能來。”他說，“規矩就是規矩。你要吃，我分你。但你不能，更不能藏。咱們現在是一繩上的螞蚱，你多吃一口，別人就得吃一口。你想讓誰著？”
雷淞然抬起頭，眼神有點晃：“……我不想害人。”
“那就別幹這種事。”李治良把饃塞回包袱，重新紮，“再有下次，我不收走你的那份，我還告訴你王皓，讓他把你踢出去。”
雷淞然撇：“他才不會。”
“他會。”李治良說，“你不信試試。”
說完他把包袱背好，站直了，不再看雷淞然。
雷淞然站在原地，手進兜，指尖到另一角邦邦的東西——那是他趁剛才扭打的時候，又塞進去的一小塊饃。
他沒讓李治良搜全。
他低著頭，角慢慢翹起來，笑了一下。
李治良走開幾步，和王皓低聲說了幾句什麼。雷淞然遠遠看著他哥的背影，忽然覺得那肩膀比以前駝了點，像是被什麼東西彎了。
他了口藏著的饃，輕輕拍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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