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咒自己。”史策把空罐頭收攏，堆在角落。
“我說真的。”雷淞然說，“以前覺得能吃飽就是福，現在才知道，什麼活著。”
李治良沒說話，但靠著床板，肩膀是松的，手也沒再攥拳頭。他看著那堆空罐頭，忽然問：“還能有嗎？”
“你想得。”雷淞然說，“這種東西，一頓就不錯了。”
話音剛落，帳篷簾子被人一把掀開。
楊雨站在門口，穿著軍裝，肩章閃著。他手裡還拿著菸斗，叼著沒點。
帳篷裡笑聲戛然而止。
五個人全坐直了，雷淞然手往枕頭底下——沒槍。他僵住。
楊雨掃了一眼桌上的空罐頭，咧一笑：“咋，怕老子收回去？吃！多吃點，壯實了才扛得住下一場。”
沒人說話。
“怎麼，見了長不會說話了？”楊雨走進來，一屁坐在木箱上，“那罐頭是我讓人送的。牛，進口的，前兩天繳獲日本人的。我不吃這洋玩意，給你們嚐鮮。”
雷淞然鬆了口氣，整個人癱下來。“您早說啊，嚇我一跳。”
“嚇你？”楊雨瞪眼，“老子要是想抓你們，昨晚上就手了。還請吃飯？”
史策冷笑：“您這麼大方，我們反倒不敢信了。”
“信不信隨你。”楊雨站起，“反正飯吃了，覺也睡了。歇夠了，下午還得走正經路。”
他說完轉就走，走到門口又停下。“對了，那個罐頭盒子，留著。回頭炊事班，能換半斤米。”
簾子落下，腳步聲遠去。
帳篷裡安靜了幾秒。
“他還真不是來查我們的。”王皓開口。
“當然不是。”雷淞然一拍，“他是真覺得咱們可憐。”
“我不可憐。”李治良小聲說。
“你最可憐。”雷淞然瞅他，“昨晚做夢喊‘別搶圖’，喊了八回。”
“你才喊呢！”
“你倆閉。”史策把算盤放在上，開始撥，“今天無災，可以安心吃喝。”
“你還真信那套？”雷淞然撇。
“你不信？”史策抬眼，“昨晚炮火連天，誰死了？”
雷淞然不吭聲了。
龍傲天抱著掃帚躺回床邊，眯著眼打盹。李治良靠在牆角，閉目養神。王皓拿起鏟，用布一點點鏟刃。史策撥完算盤，摘下墨鏡，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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