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把窗紙吹得嘩啦響，李治良起去扶柴火堆。他剛把最後一木柴碼好，王皓就站了起來。
“走。”王皓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灰布長衫往上一披，“現在就去圖書館。”
雷淞然裡還嚼著乾糧，一聽這話差點噎住：“這就走？連口水都沒喝完。”
“昨晚上我想了一夜。”王皓從箱子裡取出那張門環草圖，手指點在缺口，“這個紋路不像普通裝飾。倒像是楚國那種刻在青銅上的銘文變。要是能查到對應的古字，說不定能解開承臺機關的真正鑰匙。”
史策已經站起，順手把算盤塞進中山裝口袋：“我去換學生裝。”
“你別穿得太顯眼。”王皓說，“上次守衛記住了臉。”
“知道。”摘下墨鏡了，“這次我戴頂帽子，低著頭就行。”
李治良站在灶臺邊沒，手裡還攥著那塊灰的布巾。他看著王皓捲起圖紙塞進皮箱，又檢查了一遍鏟和菸斗。
“你們……一定要小心。”他說。
“放心。”王皓拍了下他的肩，“屋裡給你了。”
雷淞然三兩口吞掉剩下的乾糧，抹了把：“我也去！外頭放風總得有人吧？”
“你不許進館。”王皓盯著他，“就在門口坐著，看見穿灰褂子、戴禮帽的，或者一直來回轉悠的，立馬回來報信。”
“行！”雷淞然咧一笑，“我還能跟人聊兩句，打聽點學校裡的事。”
李治良送他們到門口。王皓鎖上門栓，咔噠一聲。風吹得門板輕晃，李治良手按了按，確認結實了才鬆手。
三人走出巷子，天剛亮。街上行人不多，幾個挑擔的小販正支攤。雷淞然一路蹦躂著，到了燕大圖書館東門前，找了個長椅坐下。
“你坐那兒別。”王皓叮囑，“有事我會從窗戶給你打手勢。”
“懂了，老大。”雷淞然翹起二郎，“我就當是等朋友下課。”
王皓翻了個白眼，和史策並肩走向大門。
館老式吊燈亮著，地板踩上去吱呀作響。王皓掏出燕京大學講師證遞給門衛，語氣平穩：“今天繼續查《楚地誌略》相關資料，帶個助手做筆記。”
門衛掃了眼證件，又看了看史策：“是？”
“旁聽生。”王皓說，“新來的，林小梅。”
史策低頭嗯了一聲，帽簷得很低。
“進去吧。”門衛揮揮手，“古籍室在二樓西頭，十一點半閉閱。”
樓梯窄，兩人一前一後往上走。古籍室門開著，幾張長桌靠牆擺著，已經有三四個學生在看書。王皓選了個靠窗的位置，放下皮箱開啟，取出放大鏡和筆記本。
“你查星象和方位標記。”他把一半資料推給史策，“尤其是祭祀時用的座標系。我來看金石銘文和簡牘拓片。”
史策點頭，拉開椅子坐下。不聲地掃了一圈屋裡的人，然後從口袋裡出算盤，輕輕放在桌角。手指撥了一下珠子，發出極輕的響。
王皓出一本《楚系文字考》，翻開一頁頁泛黃的拓片。字跡扭曲如蛇，有的像鳥頭，有的帶鉤尾。他逐行比對門環草圖上的紋路，時不時停下用鉛筆描摹。
史策則翻著《周髀算經註疏》和《天文分野圖錄》，一邊看一邊在紙上畫圈標點。發現有一幅星圖標註了“鶉首之次”，正好對應西南方向，而紀山正在那個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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