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的霧還沒散,雷淞然蹲在艙口,手裡攥著那盞改裝過的訊號燈,手指在開關上不敢松。他眼睛盯著遠那艘畫虎頭的敵船,剛才還亮過一次紅燈,現在黑乎乎地浮在水裡,像塊爛木頭。
王皓站在他旁邊,聲音得極低:“下游快艇已經了,訊號發了。”
沒人接話。甲板上靜得很,只有風颳過鐵皮艙頂的響。李治良在後艙門邊,箱子還抱在懷裡,手背青筋都鼓了起來。張馳靠在右舷欄杆上,刀拄在地上,合文俊從桅杆下來後一直沒吭聲,蹲在炮位旁檢查引信。
史策走到楊雨邊,沒說話,只是抬手指了指敵船尾部那個一閃一閃的紅點。
楊雨眯著眼,一手搭在腰間槍套上,另一隻手慢慢抬起,在空中停了幾秒,忽然往下一劈。
“媽了個子!還等啥?給我炸了它!”
話音沒落,他自己蹽開步子就往主炮位置衝。炮手剛要起,楊雨一把推開他,自己趴到瞄準鏡前,手肘一拐一拐地調角度。
“打哪兒?”炮手喊。
“油箱!中間偏左!”楊雨吼回來,“別給老子打偏了,這炮彈比金子還貴!”
雷淞然聽見這話差點笑出聲,可剛咧開又趕憋住。他看見楊雨猛地拍了下炮管,大一聲:“放!”
轟——!
一聲巨響撕開江霧,炮彈拖著火劃出一道弧線,直奔敵船側舷。那一瞬間,所有人都下意識往後一,耳朵嗡嗡作響。
炮彈命中。
火“嘭”地炸開,敵船船猛地一抖,接著濃煙從艙口往外噴。一個穿軍裝的兵剛爬上甲板,被氣浪掀起來,整個人飛進江裡,連個水花都沒濺起。
“打中了!”雷淞然跳起來,差點把手裡的訊號燈甩出去。
可敵船還沒沉。它歪了一下,但還在水上漂著,甲板上一團,有人提著桶救火,有人往彈藥艙方向跑。
楊雨不說話,重新拉引信,這次作更快。
“再來一發!還是那兒!”
第二炮轟出去的時候,敵船上正好有個人探頭往這邊看,臉都被火照紅了。他好像意識到什麼,轉就想跑,可剛邁一步,炮彈就到了。
轟隆!!!
這一下打得準,直接鑽進彈藥艙。整艘船像是被人從底下踹了一腳,猛地往上拱,接著四分五裂。火焰沖天而起,燒得江面都泛紅。木板、、破槍全被炸飛,有的掛在半空,有的砸進水裡。
一塊帶著火的船板飛過來,著主船的桅杆落下,蔣龍手去撲火,被合文俊一把拽回來:“別管了!掉江裡自己就滅了!”
江面上全是殘骸。有人在水裡撲騰,喊救命,可沒人去救。張馳冷笑一聲:“剛才拿鉤梯往上爬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們怕死?”
李治良鬆開箱子,整個人往後一靠,著氣。他發白,手還在抖,可臉上居然出點笑:“炸……炸沒了?”
“沒了。”雷淞然走過去,拍他肩膀,“全餵魚了。”
王皓沒笑。他站在船頭,盯著那片還在冒煙的水面,眉頭一直沒松。史策走到他旁邊,低聲說:“下游快艇呢?”
“應該還在。”王皓說,“訊號是假的,他們未必知道船已經沒了。”
“那他們上來發現人沒接到,會不會懷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