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杯子,從屜裡取出一張照片。是王皓在燕京大學講課時拍的,背景是黑板,上面寫著“楚國火藥冶煉考”。
佐藤用指甲颳了刮照片上王皓的臉。
“這次,我不讓你再鑽進書堆裡去了。”
他把照片塞回屜,站起來走到牆角。那裡靠著一柺杖,其實是空心的。他擰開底部,倒出三枚銅釘。
釘子很短,尖端泛藍。
他看了一會兒,重新裝回去,拄著柺杖走到門口。
外面霧更大了,遠山形只剩廓。一輛黑轎車停在路邊,司機戴著手套等他。
佐藤沒有上車。他站在原地,抬頭看了看天。
雷聲從雲層裡滾過來,悶悶的。
他臉變了下,趕把手裡的柺杖換到左邊,右手迅速了後頸——那裡有一道舊傷疤,小時候被甲蟲咬的。
他快步走向車子,作有點慌。
司機拉開門,他鑽進去,立刻把車窗搖上。
車子發,緩緩駛離磚窯。
後座上,那捲地圖靜靜躺著,紅筆圈出的“巫峽”二字,在昏暗線下像一道未愈的傷口。
與此同時,宮本太郎已經翻過兩道山樑。
他著巖壁走,腳步輕得像貓。腰間的忍袋隨著呼吸微微晃。左手按在巖裡試探深度,右手隨時準備拔刀。
到了第五個彎道,他蹲下,從袋子裡掏出一個鐵盒。開啟後,裡面是三塊黑方塊,用油紙包著。
他撬開路邊一塊鬆的石板,把炸藥放進去,再蓋上土。然後沿著排水爬到半山腰,在一凹陷埋下訊號旗。
做完這些,他繼續往上攀。
山頂風大,草都被吹趴了。他找了個背風的岩石窩,鋪開一塊防水布,躺進去。
從這裡往下看,整個巫峽古道像一條灰細線,纏在山腰上。
他掏出遠鏡,掃視路面。
沒有車影。
他收起鏡子,靠在石頭上閉眼休息。
遠又傳來一聲雷。
他猛地睜開眼,右手本能地捂住了耳朵。
幾秒鐘後,他鬆開手,了口氣。
他出懷裡的小瓶子,倒出一顆藥丸吞下。這是醫生開的鎮定藥,吃了會犯困,但他現在顧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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