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策又拿出一張拓片：“這是我臨摹的一口編鐘底部紋路。您看這裡，有‘奏咸池’三字殘跡。《周禮》說‘咸池’是五帝之樂，非祭祀大典不用。如果這口鐘真用於‘祀昊天’，那它就不只是樂，而是象徵君權神授的禮。”
陳仲安拿起拓片細看，眉頭慢慢皺起。
“出呢？”他問。
“《楚考異》第三卷，第十七頁。”史策說，“還有《南越金石志》補篇提到，楚懷王三十年冬至親祀南郊，設十二律鍾迎神降靈，主鍾銘‘通天’二字。”
陳仲安放下拓片，起從書架取下一冊手札。他翻了幾頁，念道：“緒三十四年荊州大水，鄉民傳有古鐘懸於堤上，鼓之則風止浪平。當時府斥為迷信，無人記錄。但我祖父曾參與修堤，他在日記裡寫過這事。”
他看向史策：“你認為這鐘能鎮水患？”
“我不敢斷言。”史策說，“但古人制，常依之道。《管子》說‘氣盛則雷，氣聚則水溢’。若鐘聲可調氣機，或許真有聚氣穩土之效。”
陳仲安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你不是普通學生。”
史策心跳加快，臉上不：“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陳仲安合上手札，“你帶來的材料太完整，問題也太準。你是誰派來的？”
“沒人派我。”史策說，“我只是個想搞明白的學生。”
外頭傳來托車聲。史策眼角一跳，迅速收起拓片和筆記。
“多謝先生點撥。”說，“課業未完，我得回去寫了。”
起要走。陳仲安沒攔，只說了一句：“這鐘若有此能，就不該埋於地下。”
史策腳步一頓：“先生高見。”
走出閱覽室時，雷淞然還在西邊嚷嚷。李治良看見出來，立刻站起來，遠遠打了個手勢——沒事。
四人約好在城西老茶館頭。王皓坐在角落，面前擺著一碗清茶。史策進門後直接坐下，把信封推過去。
王皓開啟，快速看完裡面的記錄。他一句話沒說，把紙疊好，放進口袋，又從懷裡掏出一本破舊的《楚辭》殘卷，輕輕翻開，將紙頁夾了進去。
“現在。”他低聲說，“它不只是我們的信仰，也是學問說的話。”
雷淞然湊過來：“那下一步幹啥？登報宣告？”
“不急。”王皓搖頭，“話要說給聽得懂的人聽。”
李治良一直沒開口，這時候突然說：“剛才我看見兩個穿黑制服的，在圖書館後巷轉悠。”
“清鄉偵緝隊。”王皓說，“他們盯上我們了。”
“那還待這兒？”雷淞然站起來，“趕走啊！”
“走不了。”王皓指了指窗外，“巷口停了輛托，車上有槍架。”
茶館門簾被人掀開一條。一個穿長衫的男人探頭看了看，目掃過幾人，又了回去。
史策慢慢把手進書包，到了算盤。
王皓卻沒。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
。了近聲步腳的外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