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皓說“準備好了”的時候，雷淞然正把短從腰後出來。他沒說話，只是用牙咬住布條，重新綁了一遍。這次扎得死，手心出汗也不松。
李治良坐在牆角，麻繩結已經收進懷裡。他低頭了木匣，確認封口沒開。那支金釵還在裡面，連同通天神樹和編鐘的圖紙。他沒再念平安經，只把手按在匣子上，像小時候守羊圈那樣坐著。
史策把算盤塞進包底，銅貝紅繩纏回手腕。看了眼窗外，雨還在下，街面反著。沒，但腳往前挪了半寸，離門近了些。
王皓走到門口，耳朵在門板上聽了五秒。他回頭，做了個“走”的手勢。
沒人問為什麼提前行。他們知道，軍艦來了就什麼都晚了。
王皓低聲說：“不等他們追，我們先走。”
雷淞然一愣：“不是讓我去百貨公司裝醉？”
“計劃變了。”王皓把地圖摺好塞進袋，“佐藤調了軍艦，說明他不怕我們跑。他要的是當場拿下。我們不能留在城裡。”
“那汽艇……”史策開口。
“我在東灘碼頭備了一艘，十一點半啟航。現在是七點二十，我們有四個小時出城。”
李治良站起來：“巡捕查得嚴，托來回掃巷子。”
“所以不能走主路。”王皓拉開長衫下襬，出改裝探針，“我們沿河堤走，繞開電燈區。雷淞然和李治良先走五百米探路，我和史策五分鐘後跟上。”
“我打頭？”雷淞然指自己鼻子。
“你臉，萬一被攔，就說喝多了吵架。李治良在旁邊哭就行。”
“我又不是真會哭！”李治良小聲抗議。
“你以前為半勺野菜湯哭過三頓飯。”雷淞然咧，“現在哭不出來？”
李治良臉一紅，沒吭聲。
王皓沒笑。他開啟門，往外看了一眼。雨斜著打進來，巷子裡沒人。他揮手：“走。”
雷淞然抓起短，李治良抱木匣，兩人一前一後溜出門。腳步輕，著牆走。轉過第一個彎時，李治良回頭看了一眼。王皓和史策還沒出來，門只留一道黑線。
他知道他們在等巡邏車過去。
五百米外就是第一條崗哨。路燈下站著兩個巡捕，手裡拎著電筒。雷淞然拉著李治良蹲進排水，泥水濺到上。
“你說咱倆要是現在掉頭回去，還能吃上包子鋪最後一籠生煎不？”雷淞然小聲問。
“你腦子裡只有吃的？”李治良低聲音。
“不吃東西哪有力氣逃命？我告訴你，上次我著跑三十里，差點被狗叼走。”
“那是你人家臘。”
“重點是狗追我！”
前方傳來托轟鳴。兩人立刻閉。車燈掃過牆面，照出一道長影。等聲音遠了，雷淞然才爬起來：“走。”
他們繞過崗哨，從廢棄醬園的狗鑽過去。雷淞然卡了一下，子撕了條口子。他不管，繼續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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