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底那聲悶響剛過，王皓的手就鬆了油門。引擎轉速降下來，汽艇行一段，在江面上晃了半圈。他探到舷邊，耳朵對著水面聽。螺旋槳還在轉，沒卡死。
“不是撞上鐵架子。”他說。
史策把羅盤舉起來，看了眼指標又看水流方向。“要是水下樁子，不會漂。”聲音不高，“這東西過。”
雷淞然趴在船頭，手按著短。“剛才那點紅，現在沒了。”
李治良蹲在尾部，眼睛一直盯著後方黑水。霧太大，十米外就什麼都看不清。但他知道，有人來了。他張想說，嚨發，最後只出一句：“後面……有靜。”
王皓回頭看了一眼。李治良的臉在暗發白，手抓著木匣一角，指節泛白。他沒抖，也沒躲，就是死盯著後面。
王皓重新握住方向盤。“抓。”
汽艇猛地一震，油門到底。引擎轟鳴撕開夜霧，船頭抬起，劃出一道白浪。
風立刻灌進來，吹得人睜不開眼。雷淞然被甩得撞上艙壁，罵了一句爬起來，把短塞進腰帶，改用雙手住船沿。他抬頭往前看，前方還是霧，但能看見水紋不對——有波浪從遠推過來，不是自然流。
“追上了。”他說。
史策出遠鏡碎片，是上次炸棚子時撿的，玻璃裂了三道，但拼得齊整。眯起一隻眼湊上去，手穩得沒一點晃。
三秒後，低聲說：“快艇，四個人，駕駛位那個右眼有疤。”
王皓手指一頓。
“宮本？”
“是他。”
雷淞然咬牙：“這孫子還真不死心。”
李治良突然喊：“他們靠過來了！左邊！”
王皓猛打方向。汽艇側傾，水花拍上甲板。等船穩住，後面的快艇已經切進航道，距離短一半。對方引擎聲更沉，馬力明顯大一圈。
“他們輕，載新。”史策收起碎片，“咱們拐彎佔便宜，直線跑不過。”
“那就別走直線。”王皓冷笑一聲，拉舵往右。
汽艇橫切水流，劃出個急彎。尾浪掃過去，打得敵艇一歪。對方沒減速，反而提速再上來。
雷淞然爬上艙頂，扯下綁布條，纏在短頭上進船頂隙，做旗杆。風吹布條啪啪響，他低頭喊：“左偏七度！浪頭要來了！”
王皓瞥了眼布條擺向，微調航角。下一秒，一橫流撞上船，要是剛才直衝過去，早就翻了。
“你小子還有點用。”王皓說。
“那可不。”雷淞然咧，“我放羊的時候就靠這個看風向，哪次不是搶在暴雨前把羊趕回圈？”
“你那次還被雷劈了。”李治良小聲接話。
“那是意外！誰知道雲裡藏著火球！”
沒人笑。氣氛繃得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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