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今晚最低。”說,“水流慢,適合木筏走暗流區。但如果軍艦真的來了,他們會派汽艇巡邏,沿岸設卡。”
“那就趁他們還沒完全佈防。”王皓說,“天一黑就走。”
“萬一走不出去呢?”雷淞然問。
“那就死在路上。”王皓看著他,“但死也得死在往前的路上,不能跪著等刀落下來。”
雷淞然不說話了。他低頭看著自己那半塊餅,慢慢放進裡,嚼得很慢,像是在吃最後一頓飯。
李治良還在唸。一遍,又一遍。聲音不大,但很穩。
鍾鎮孽龍,樹通天門;
啟雷陣,邪侵必焚。
王皓開啟皮箱,取出最後半包哈德門香菸。他拆開紙殼,把菸一點點刮下來,混進火絨袋裡。
“萬一落水,這點火星能救命。”他說。
“你還留著這玩意兒?”雷淞然看了眼,“我以為早完了。”
“捨不得。”王皓說,“現在更捨不得。”
史策把油燈芯擰小,火黃豆大一點。坐回原位,手沒離開算盤。
“我們得換路線。”說,“原來計劃走東岸渡口,現在不行了。那邊碼頭最近多了兩艘不明船隻,掛著日本商會旗。”
“那就走西邊老河道。”王皓說,“那裡水淺,蘆葦,汽艇進不去。”
“可我們也出不來。”雷淞然說,“萬一卡住,前後堵死,咱們就是鍋裡的餃子,等著被人撈。”
“那就別卡住。”王皓說,“一個跟一個,不準說話,不準回頭,不準停下。”
李治良點頭。他把木匣合上,用麻繩綁,再用油布裹了兩圈。他把草繩系在手腕上,繞了三圈,打了個死結。
雷淞然看著他:“你咋還越活越神了?”
“我不想再被人推著走。”李治良說,“我想自己走。”
雷淞然愣住,隨即笑了下:“行啊,表哥,這回你走前頭,我在後頭給你斷後。”
沒人笑。這話聽著像玩笑,但誰都知道不是。
王皓把地圖捲起來,塞進皮箱夾層。他拿出瑞士軍刀改裝的探針,進腰帶。他又檢查了一遍鏟,雖然沒法帶上路,但他是習慣地要看一眼。
“五點四十出發。”他說,“天沒黑,但夠用了。”
“為啥是五點四十?”雷淞然問。
“因為隔壁包子鋪六點零七分第三聲。”王皓說,“我們得在那之前消失。”
雷淞然想起什麼:“上次你說這個當訊號,結果還沒用上,就被宮本追著跑了。”
“這次不一樣。”王皓說,“這次我們不是逃命,是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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