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
他只是嘆了口氣：“可惜了。這些東西，本該留在博館裡。”
“博館？”朱吉忽然開口，“中國有幾家博館能保得住文？去年都那座，夜裡被炸了三次，最後只剩一堆瓦礫。”
王皓看：“所以你們就提前搬走？”
“我們是做生意。”說，“不不搶，合法易。”
“合法？”王皓笑了一下，“從墳裡挖出來的東西，也算合法？”
氣氛一下子冷了。
山中隆一沒生氣，反而拍了下手：“有意思。你是今天第三個說這話的人。”
“前兩個呢？”
“一個去了租界警局，再沒出來。”山中隆一淡淡地說，“另一個，第二天被人發現漂在江上，裡塞了塊銅錢。”
王皓沒退步：“那我也算第四個了。”
朱吉看著他，忽然笑了：“王先生膽子不小。敢這麼說，說明你不怕死。”
“怕也沒用。”王皓說，“我見過更狠的。軍閥拿人頭當球踢，日本人放火燒村子。你們頂多就是倒賣幾件老東西，嚇不住我。”
山中隆一點點頭：“好。有骨氣的人，我喜歡。”
他轉對侍者說：“給王先生換個好位置，讓他慢慢看。”
侍者立刻搬來一把椅子，放在展臺正前方。
王皓坐下，像真在研究展品。其實他在記每件東西的位置，每扇門的方向，每個侍者的站位。
他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但他也看清了對手。
山中隆一不是商人，是系統文流失的盤手。朱吉不是專家，是馬旭東的白手套。他們聯手，一條線從湖北挖到漢口，再從漢口運到海外。
而那支金釵，絕不是終點。
他低頭喝茶，茶水溫的，喝進裡沒什麼味道。
這時，史策從側門進來。
沒看他，徑直走到博古架前，拿起一個青瓷瓶看了看，又放下。作自然，像普通訪客。
但左手小指了一下。
這是暗號。意思是：我聽到了，也看到了。
王皓沒，右手在袖口裡輕輕挲了一下金釵的廓。
他知道在提醒他別輕舉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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