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管在他手裡有點，風把他的袖子吹得在胳膊上。
蔣龍正趴在桅杆中間那截橫木上，腰上的繩子還松著一半。他剛想把繩頭繞到背後打個結，炮艇那邊就響了槍。
第一顆子彈打在主桅杆子底下，木頭炸開一小片，碎屑飛起來蹭過他小。他低頭一看，管破了個口子，皮都沒破。
“哎喲我。”他小聲罵了一句，趕把子往下。
第二打得更，七八顆子彈連線往上爬，從船底一路釘到帆桁。有顆著他耳朵過去，帶起的風像有人扇了一掌。他本能地脖子，肩膀跟著晃，整個人順著桅杆來回搖，像是被風吹的樹枝。
他沒腦子，全靠記住了戲班練功的節奏。小時候翻跟頭，師父說要“隨勢而走”，不能扛。現在也一樣，船在晃，桅杆也在晃，他只要順著這勁兒一歪，子彈就落空。
第三波火力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到了最頂上的瞭臺。
那地方掌大，一圈鐵箍卡著，上面蓋了塊鏽鐵皮當遮棚。他單腳踩上去，另一隻腳懸空點在帆布支架上。風一吹，整個子斜出去三十度，差點栽下去。
他穩住，手抓住上方橫樑。
下面幾顆子彈打在鐵皮上，叮叮噹噹響得跟敲鑼似的。一顆穿過來，把他肩頭服打出個。他扭頭看，布條飄了一下，落海里去了。
“老子才穿這兩天！”他咬牙。
可上抱怨，手上沒停。他眯眼往下掃，看見吊板上有三個黑人已經踏上商船甲板，第四個正往上爬。炮艇上的機槍手換了彈夾，探照燈又亮了，柱直衝貨艙門口。
他知道不能再等。
下面的人馬上就要開火制張馳和史策的位置。他得打斷他們。
他解下腰上那繩子，是戲班用的老麻繩，磨得發白但結實。他在手裡甩了兩圈，看準快艇前端那個剛站穩的登船人員——那人正舉槍往甲板瞄，腦袋得最清。
蔣龍跳了。
不是往下跳，是往前躍。整個人從桅頂飛出去，空中蜷了一下，又直，像戲臺上《三岔口》裡那一招“夜撲”。
風很大，他偏了半尺。
落地時一腳踩在快艇邊緣的纜樁上，震得腳心發麻。他沒站穩，膝蓋一彎，差點跪倒。但他順勢往前一撲，雙手把繩索甩出去。
繩圈套住了那個人的脖子。
他藉著前衝的力猛地往後拽。那人本沒防備，脖子一，仰面就倒。蔣龍跟著撲上去，膝蓋頂住他口，繩子繞了兩圈鎖死。
那人掙扎，手去腰間匕首。
蔣龍先開口：“哥，你這買賣不划算。”
話沒說完，旁邊另一個登船的黑人舉槍要打。
蔣龍抬踹翻邊油桶，滾過去擋住子彈。油桶被打穿，柴油嘩啦流了一地。他趁機翻騎到那人背上，雙手繼續勒繩。
那人不上氣，臉漲紫，手指摳甲板，指甲都裂了。
終於不了。
蔣龍鬆手，了口氣。抬頭看，剩下那個持槍的站在五步外，槍口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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