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巖壁的拐角猛地灌進來，吹得人脖子一。雷淞然剛邁出一步，腳底就踩到一塊鬆的石板，“哐”地一聲脆響，在這死寂的通道里炸開，像砸了一口破銅鑼。
他立馬僵住，回頭瞪眼：“誰？！”
李治良正低頭繫鞋帶，手一抖差點把鞋帶吞進裡，抬頭結：“我……我沒啊。”
“不是你還能是鬼？”雷淞然低嗓門，“剛才那聲，跟有人踩了機關似的。”
“別……別說了。”李治良臉發白，下意識往雷淞然後了半步，又覺得自己慫得不行，著頭皮往前蹭，“咱不是……不是走到頭了嗎？王皓哥說前面有風，有風就有路。”
“有路也不一定通活人走的道。”雷淞然上，腳底下卻沒停，繼續往前挪，“再說了，你說有風，咋連個火摺子都不敢點？黑燈瞎火的，撞門上都算你命好。”
李治良不吭聲，哆嗦著手從懷裡出火摺子，吹了兩下，火星子一閃，照亮了一小片地面——泥漿乾裂，佈滿細紋，像是被太曬過百年。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抬頭。
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寬闊的通道盡頭，矗立著一扇巨門。
不是石頭堆的，也不是土坯壘的，是一整塊、一整塊那種，嚴合地拼在一起，高得看不見頂，寬得能並排跑三輛馬車。表面打磨得賊，火一照，泛著青灰的冷，像老牛皮浸了水，又涼又。
雷淞然張著，半天沒合上。
“我……”他喃喃一句，聲音輕得自己都快聽不見，“這門，是人修的？”
沒人回答他。
空氣悶得慌，連呼吸都像在吸陳年灶灰。腳步聲一停下，四周就靜得耳朵嗡嗡響，彷彿連心跳都被這門吸走了。
雷淞然嚥了口唾沫，往前蹭了兩步，手就。
“別！”李治良一把沒拉住，只看見他手掌“啪”地拍在門上。
雷淞然咧一笑：“咋？怕它咬我？”
話是這麼說，手卻沒敢，只是著門面慢慢。指尖傳來的覺怪得很——不糙，不，也不冰，反倒有種說不清的溫潤，像是冬天裡焐熱的石頭，又像是誰家祖傳的磨刀石，被一代代人挲出了包漿。
“嘿，這石頭不對勁。”他嘟囔，“咱們山裡的青崗巖，哪有這麼細的？這得是城裡大戶人家鋪院子的地磚料子。”
李治良這才敢湊近，蹲下，拿手帕去門底下的接。那裡積了層厚泥，黑乎乎的，也不知道多年沒見天日了。
他小心翼翼地抹，一下，兩下，第三下時，手帕邊緣突然一滯。
“有東西！”他聲音發。
雷淞然立刻彎腰：“啥？”
“……裡有刻痕。”李治良用指甲摳了摳，又沾了點口水去，“不是自然裂的，是人鑿的，一道一道的，齊。”
雷淞然把手過去，順著那了一圈，果然到幾道淺淺的凹槽，橫平豎直，間距均勻，像是誰拿尺子量過。
“哎喲，還真不是死牆。”他鬆了口氣，拍拍門，“我說呢，這麼大個玩意兒堵在這兒，總不能是讓人撞南牆吧？”
李治良沒笑，還在那兒。他把溼手帕往上挪了點，輕輕拂過門面右側靠近肩膀高的地方。那裡有一片紋路，極淺，若不是火照著水反，本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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