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還在溼地上，焰一跳一跳。王皓單膝跪著，鏟子卡在石裡，手抖得厲害，額角的汗混著往下淌。他剛想撐地起，眼角餘就瞥見宮本太郎的刀又抬了起來。
那刀舉得不高，但殺氣下來，像塊石頭砸在背上。
可刀沒落下來。
一道黑影從斜後方猛地撞出，帶著風聲，刀橫掃而出，“當”地一聲巨響，生生把宮本的武士刀拍偏。火星炸了一牆，碎石簌簌往下掉。
張馳站到了王皓前面。
他背對著王皓，青龍偃月刀橫在前，雙腳分開，扎得死穩。肩頭那件藍靠服早被汗水浸，在背上，但他腰沒塌，脖子沒，連氣都著節奏。
“想殺人？”他嗓音低，像是從牙裡出來的，“先問過我這把刀。”
宮本太郎沒，刀尖垂地，右眼盯著張馳，左手指節得發白。他剛才那一擊蓄了全力，本以為能一刀劈穿王皓的腦袋，結果被人從側面截了胡。這口氣堵在口，不上不下。
張馳也不廢話，左手往後一擺，掌心朝外，意思是：你別，這兒歸我。
王皓沒吭聲，慢慢把手從鏟柄上鬆開，藉著張馳的背影遮擋，一點一點往起蹭。膝蓋還在發，但他沒癱下去。
宮本突然了。
一步踏前，刀自下而上起，直奔張馳肋下。這一招又快又，走的是死角。
張馳反應不慢，刀背往回一帶，橫著一架，“鐺”地擋住，震得虎口一麻。他順勢旋半圈，藉著衝勁甩出一記反，刀鋒著宮本的夜行掠過，劃開一道口子。
宮本跳開半步，低頭看了眼服上的裂口，眼神變了。
他原本以為這是個莽夫，上來救主，逞一下英雄。可剛才那一擋一卸，力道拿得準，腳步也沒，顯然是練過的。不是街頭耍把式的花架子，是真能在刀口上站住的人。
他不說話，再次近。
這次是連環三刀。第一刀平斬，張馳舉刀格擋；第二刀虛晃，他重心前移；第三刀低掃，地橫切，直取腳踝。
張馳沒躲，直接跺腳，千層底布鞋重重踩在溼石上，穩住下盤。刀來了，他也不退，用刀面往下猛磕，又是“鐺”一聲，火星四濺，兩人腳下碎石都被震得起來。
宮本收刀再起，作更快。
劈、、刺、掃，刀影一層疊一層，像雨點砸下來。他不再講究章法，純粹靠速度和狠勁人。每一刀都奔要害，不留餘地。
張馳開始後退。
一步，兩步，三步。他退得不狼狽，每一步都踩實了，刀也始終橫在前，像堵牆。宮本砍七刀，他擋七下，刀刀接實，聲音一聲比一聲悶。
第八刀來時，張馳忽然不退了。
他左腳往前一墊，子側轉，讓過刀鋒，右手猛拽刀柄，青龍刀順著慣往上一挑，用的是“八門金鎖陣”裡的“推窗月”式。刀尖頂在宮本手腕側，得他不得不翻腕變招。
宮本被退半步，呼吸一頓。
張馳沒追擊，原地站定，雙臂張開，刀橫前，擺了個守勢。他額頭全是汗，順著眉骨往下流，有幾滴落進眼睛，辣得他眨了兩下。左肩的服破了條口子，滲出，但他沒去。
兩人對峙著，誰都沒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