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只剩下氣聲。張馳的重,宮本的短促。火把在他們臉上跳,影子著牆,拉得老長。
宮本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握刀,指甲掐進掌心,有點發。他不是累,是憋的。他出道十年,執行過十七次暗殺任務,從沒一次像今天這樣——明明佔著上風,卻砍不倒一個穿戲服的武生。
他嚥了口唾沫,嚨幹得發疼。
突然,他往後跳了一大步,拉開距離。雙目赤紅,口劇烈起伏,牙關咬得咯咯響。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刀,又抬頭看張馳,了,罵了句日語,聽不清容,但語氣惡毒。
張馳沒,刀尖微微下,等著他下一步作。
宮本猛地仰頭,嚨裡滾出一聲嘶吼。
不是喊,也不是,像野被釘住時發出的那種聲音。整條通道都跟著震了一下,巖壁上的碎土撲簌簌往下掉。幾隻沒飛遠的蝙蝠被嚇得竄,翅膀拍打聲在頭頂炸開。
吼完,他整個人往前衝。
不再是技巧,也不是節奏,純粹是撲。刀像電,快得只剩殘影。他不計力,不避風險,每一刀都像是最後一刀,恨不得把自己和對方一起劈兩半。
張馳被迫連連後退。
一退,二退,三退。腳跟碾著碎石,幾次差點打。他咬牙撐著,刀面一次次撞上武士刀,震得手臂發麻。第四次格擋時,他左臂慢了半拍,刀風掃過,袖子撕裂,皮上多了一道口,珠立刻冒了出來。
他悶哼一聲,沒停,反而低吼著迎上去,雙手擎刀高舉,使出“力劈華山”的架勢,照著宮本當頭就是一記猛砸。
宮本舉刀接。
“鐺——!!!”
火炸裂,兩人同時蹬地後撐,生生止住衝勢。刀刃抵著刀刃,誰也不肯松半寸。金屬聲刺耳,火星順著刀脊往下掉,落在地上“嗤”地滅了。
張馳瞪著眼,鼻孔張開,臉上的汗混著往下淌。他能覺到對方的力量在加大,刀鋒一點點下來,離他的額頭越來越近。
他也加力。
兩條胳膊像鐵一樣撐著,腳底的布鞋在溼地上出兩道印子。他裡吐出兩個字:“來啊。”
宮本的眼神更瘋了。
他右臂開始抖,不是因為累,是因為怒。他不明白,為什麼這個人還不倒?為什麼明明了傷,還能站得住?為什麼明明可以逃,卻偏偏要擋在他面前?
他不想再耗了。
左手突然鬆開刀柄,往腰間一抹,出一把短匕。他要在拼刀的同時,用匕首捅穿張馳的肚子。
可就在他左手剛的瞬間,張馳的右腳猛地往前一踹,正中他右膝外側。宮本重心一歪,刀勢偏了半寸,匕首還沒遞出,張馳已經借力刀後撤,跳出兩步遠。
他站在那兒,刀拄地,得像拉風箱。左臂的順著指尖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小紅點。
宮本單膝跪地,右手撐著武士刀才沒趴下。他抬起頭,臉上全是汗,頭髮在額角,眼神像刀子一樣剜著張馳。
張馳抹了把臉,把和汗一起蹭到袖子上。他沒笑,也沒說話,只是把刀重新橫在前,刀尖指向宮本。
“再來。”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