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老槐樹下,靠著樹幹站定,口一起一伏,額頭上全是汗,順著鬢角往下淌。他抬手抹了一把,發現手心黏糊糊的,不知道是汗還是。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指節破了皮,有些地方已經開始發紫。
“值了。”他低聲說,“揍一頓,換兩天清淨。”
遠山影沉沉,林子裡風一陣一陣吹過來,帶著溼土和腥味。月亮從雲裡鑽出來一會兒,又回去,照得空地忽明忽暗。一隻夜梟在遠了一聲,聽著瘮人,但沒人理會。
趙大猛站著,沒坐,也沒靠太久。他活了下手腕,又踢了踢,確認自己還能。他看向被綁在樹旁的月玲奈,似乎察覺到目,微微扭了下頭,但沒睜眼。
“你聽見沒?”趙大猛衝說,“回去告訴你們主子,下次別派這些雜魚來送死。要手,就親自來。咱們這兒,不缺陪他玩命的人。”
沒人回應。
他也不指回應。
這時,一個隊員走過來,遞上半壺水。趙大猛接過,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沒咽,先漱了漱裡的沫,然後才吞下去。水有點涼,順著嚨下去,舒服了點。
“趙哥,接下來咋辦?”那人問。
“等。”趙大猛把水壺還回去,“哪兒也不去。他們既然敢來救人,肯定還有人在外圍盯著。咱們一,就了破綻。不如就在這兒,守株待兔。”
“要是他們不來呢?”
“不來更好。”趙大猛咧一笑,出一口黃牙,“那就說明他們慫了。慫了,咱們就能口氣。要是再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破鞋,“那就再打一頓,反正我鞋也不怕再破一雙。”
眾人輕笑了一下,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趙大猛沒笑太久。他抬頭看了看天,雲走得慢,月亮藏得久。他了腰間別著的短,又看了看地上橫七豎八的敵人,心裡清楚:今晚不會就這麼結束。但這會兒,至他們還站著,敵人全趴下了。
這就夠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空地中央,左右看了看,確認所有人都在視線範圍。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每個人聽見:
“都給我記住了——咱們不怕打架,也不怕流。怕的是自己先慫了。只要脊樑不彎,哪怕對面來十個八個,照樣一子一個,全給老子撂這兒!”
話音落下,沒人鼓掌,但有人握了手裡的子,有人直了腰板,還有人悄悄往他這邊靠了靠。
趙大猛站著,風吹得他角獵獵響。他沒,像釘在地上的樁子。
遠,斷崖邊緣的歪脖松下,津乃井寧次仍跪坐在原地,低著頭,一不。他的槍丟了,右臂還在流,但沒人去管他。他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等什麼。
趙大猛看了一眼,沒說話。
他知道,真正的麻煩,可能還在後頭。
但他也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他低頭看了看腳上那隻“啪嗒”作響的破鞋,彎腰從地上撿了細繩,蹲下就開始綁鞋底。作笨拙,但認真。繩子繞了兩圈,打了個死結,他用力拽了拽,鞋底總算不再甩來甩去。
“這下踏實了。”他站起來,拍了拍手。
風又吹過來,樹葉沙沙響。
他站著,短在手,眼睛掃視四周黑暗,一眨不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