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視一眼。
葉孤鴻緩緩抬起手，做了個“靜”的手勢。
車上的隊員察覺不對，有人悄悄坐直，有人向邊傢伙。馬匹也躁起來，蹄子刨了刨地。
一秒，兩秒。
灌木叢沒再。
葉孤鴻盯著那地方，呼吸放輕。
又過了幾息，他才慢慢鬆開手指。
“走吧。”他低聲說，“是風。”
單廷山沒多問，甩了下韁繩，馬車“吱呀”一聲了起來。
車碾過碎石，發出咯噔聲響。葉孤鴻終於抬上車，坐在車尾，手還搭在菸袋上。他沒坐下，而是半蹲著，眼睛依舊盯著後方。
馬車越走越快，林子漸漸遠去，一片黑影。
車上的人都鬆了口氣。有人靠在板壁上，頭一點一點打瞌睡。有人解開包袱，掏出乾糧啃了一口。那個傷的隊員小聲說了句“總算活下來了”，旁邊人笑罵：“廢話，省點力氣。”
葉孤鴻沒笑。
他一直蹲著，手扶車轅，目掃過後方道路。天還是黑的，雲得低，月亮又被吞了進去。風從後頭吹來，帶著一溼土味，還有點說不出的腥氣。
他鼻子了。
不是腥。
是鐵鏽混著藥的味道。
他眼皮跳了一下。
但沒出聲。
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他們警覺？他們已經累了。提醒他們危險？可危險在哪？說不清。
他只能蹲著，菸袋杆子橫在膝上，像門閂。
馬車繼續往前，車聲、馬蹄聲、木板晃聲混在一起。有人打起了呼嚕。
葉孤鴻盯著後方，一眨不眨。
前方路還長。
他不知道下一撥是誰，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來。但他知道，只要這幫人還帶著東西，就不會太平。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裂了口子，幹了，變深褐。他用拇指蹭了蹭，皮屑掉了下來。
疼，但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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