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野兔從灌木裡竄出，後一蹬，跑得沒影了。
趙大猛鬆開槍，罵了句：“嚇老子一跳。”
可他笑不出來。
葉孤鴻把煙夾在指間，淡淡道：“以後這樣的‘兔子’會更多。”
這話一齣，車上的氣氛更沉了。
單廷山環視眾人，聲音低，但清楚：“滄州走了，可路才剛開始。都記住，別放鬆，更別大意。”
眾人點頭。
李治良慢慢把手從包袱上挪開一點，又立刻抓回去。雷淞然撓了撓頭，把乾糧袋塞進懷裡。王皓重新掏出懷錶看了一眼，合上，放回口袋。史策的手指挲著紅繩上的銅貝，一下，一下。
馬車繼續前行，速度未減。
前頭道路延進一片薄霧，灰濛濛的，看不清遠。車滾滾，碾過碎石，顛得人屁發麻。李木子坐在馭手位，斗笠著，長鞭垂著，一聲不吭。四匹馬著氣，蹄聲整齊。
蔣龍靠在車板上，手還搭在槍上。他看了看後，林子早就看不見了。他又抬頭看天，刺眼，雲層薄，風從南邊來，帶著點土腥味。
他忽然說：“你說宮本現在在哪兒？”
沒人答。
過了會兒，張馳睜開眼：“養傷。或者報信。”
“那佐藤呢？”
“肯定知道我們跑了。”王皓開口，“這種人，訊息靈通得很。”
“他會追？”
“會。”單廷山說，“但他不會親自來。他會派人，帶更多傢伙。”
“那我們怎麼辦？”
“走。”單廷山說，“一直走。走到他找不著的地方。”
雷淞然咧：“那得走到天邊去，他也能順藤瓜。”
“那就別讓他到藤。”史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地圖在我們手裡，路我們選。”
“可人呢？”趙大猛問，“咱們十來個人，扛槍的就五個，剩下都是文的武的湊一塊兒。真上大隊人馬，咋辦？”
“打不過就躲。”葉孤鴻菸，“躲不過就拼。”
“說得輕巧。”趙大猛哼了聲，“拼完了誰收？”
“沒人收就地埋。”單廷山說，“總比讓他們搶了東西強。”
車聲碾著沉默。
李治良突然小聲說：“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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