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羊娃撿到金鳳釵天下大亂我無敵》第748章 平安信至·家書暖心(1)

作者:辣椒爆炒地瓜條·4個月前

張麗麗是踩著最後一縷夕進來的。腳上那雙布鞋早磨穿了底,出半截腳趾頭,沾滿黃土和草屑,走一步沙沙響。沒吭聲,先靠在門框上了口氣,肩上的包袱下來一半,也沒去扶。屋裡幾個人原本蹲在地上摳木頭裡的灰,聽見靜,齊刷刷抬頭。

“回來了?”有人問。

張麗麗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封信,紙角都捲了邊,像是被汗浸過又晾乾好幾回。把信遞過去,手有點抖,不是累的,是鬆了勁兒。

接信那人愣了一下,低頭看,沒敢拆。其他人也圍過來,誰都沒說話,連呼吸都放輕了。屋外風颳得,拍著窗紙啪啪響,可這會兒屋裡靜得連針掉地上都能聽出個坑來。

“唸吧。”角落裡一個聲音說。

那人手指,小心翼翼撕開信封口。紙展開,字不多,墨跡發淡,像是用禿筆寫的:

“爹孃朗,每日三頓飯照常吃。羊圈補了新柵欄,老母羊前天生了一對雙胞胎。灶火日日不熄,水缸總滿著。你們在外頭,別惦記,也別跑,吃飽穿暖,比啥都強。”

唸完,屋裡還是沒人

過了好一會兒,蹲在地上的那個忽然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一聳一聳。旁邊人看見了,也不勸,只默默挪了個位置,給他讓出點空地。另一個坐在炕沿的,自己左耳垂——那兒缺了一小塊,小時候爬樹摔的。他完,低聲說了句:“我家那口井,這時候水最涼。”

“是啊。”另一個人應,“打上來直接喝,甜的。”

“我娘總嫌我喝生水,罵我是野狗投胎。”

“現在想挨罵都聽不著了。”

他們你一句我一句,說得零碎,沒頭沒尾,可每句都像釘子,往心窩裡敲。誰也沒提前方有沒有兵、路上安不安全、明天還得走多遠。這一刻,他們不想當什麼趕路人、探路的、護東西的,就想當個能回家喝口井水的普通漢子。

張麗麗沒參與說話。靠著牆坐下,解開鞋帶,倒出裡面的碎石子。腳底板早就磨破了,滲出也不疼,從包袱裡翻出塊舊布條纏上。得很,像是做過千百遍。

有人看見了,遞過去一碗水。接過,喝了一口,剩下半碗倒在布條上,繼續裹。

“你這一路……不容易。”遞水的人說。

搖搖頭:“還好。繞了點山道,躲了幾撥查路的,沒茬子。信是俺嫂子親手塞我手裡的,說‘一定要帶到’,我就拼了命也得帶回來。”

屋裡又安靜了。

那封信後來傳了好幾個人的手,每人看完都輕輕折一下,最後整整齊齊疊掌大一塊,到了領頭的那個手裡。他盯著看了很久,突然站起,走到灶臺邊,從鍋底摳了點菸灰,在信紙背面寫了三個字:“收到了”。

寫完,他把信塞進口袋,按了按,又拍了兩下口。

“記著,”他說,“咱們不是孤一人。”

這話像塊石頭扔進池塘,漣漪一圈圈散開。有人開始檢查自己的包袱,把爛子重新疊好;有人拿出乾糧袋,數了數還剩幾塊饃;還有人悄悄把娘給領裡的紅布條拽出來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張麗麗坐在角落補服。拿的是自己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袖口裂了道口子。針線是向別人借的,線不夠長,就咬斷了重新穿。屋裡煤油燈昏黃,照得手指頭一跳一跳的。低著頭,眼皮沉,可手不停。補一針,停一下,像是在數心跳。

外面天徹底黑了,風小了些,但樹梢還在晃。遠傳來一聲狗,很快又沒了。這地方不算安全,誰都知道,可今晚沒人提守夜的事,也沒人清點武。他們就坐著,各自忙各自的,作慢,卻踏實。

“你說……”一個年輕點的忽然開口,“等這事完了,咱還能不能回去?”

沒人答。

他又說:“我想回去睡我那張破炕,聽我爹嘮叨我娶不上媳婦。”

“誰不想?”旁邊人笑了一聲,“我還想摘我表哥家的柿子呢,那棵樹年年結得多,他還不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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