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轉就走，留個背影，袍角還破了個。”
“那你該醒了。”
“醒了才發現真破了。”他指了指自己肩膀，“昨兒蹭牆磨的。”
笑了一陣，笑聲不大，但傳開了。有人跟著咧，有人搖頭，可角都鬆了些。不是因為前路變近了，而是因為他們知道，哪怕夢裡有人查崗，醒來一，那塊木頭還在，就不算孤一人。
中午前後，天最亮的時候，車隊拐上一條岔道。
這條路窄些，兩邊是田，稻子還沒，綠油油一片。風從田野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青禾的味道。馬走得慢了些，蹄聲輕了，車軸也不喚了。
有人解開水壺，喝了一口，遞出去。一圈下來，壺空了，塞回包袱。沒人說，也沒人喊累，可作都緩了下來，像是終於肯承認——這一趟，確實不短。
太偏西一點，影子拉長。
有人忽然說：“你說，咱們以後還能回鏢局嗎？”
沒人答。
風吹過稻田，嘩啦啦一陣響。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說：“回去幹啥？”
“不知道。”提問的人低頭手指，“就是……想問問。”
“想回去，就回去。”另一個說，“門開著，就能進。”
“可人呢？”
“人散了，就聚。”
“聚不齊呢？”
“那就幾個，湊一桌也行。”
“飯不夠吃。”
“那就吃點。”
“酒呢？”
“沒有酒，喝水也行。”
“那總得有人先開口吧？”
“誰先開口都一樣。”
“要是誰都不開口呢？”
“那就坐著。”
“坐到什麼時候？”
“坐到有人了，自然就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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