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這兒。”他指著那段紋，“彎來彎去的，像不像咱們前天走過的那條山？就是有段塌方，還得繞林子的？”
王皓湊近看。
片刻後，他眉一跳。
“還真像。”他低聲說，“而且你看這波谷的弧度，和咱們過時看到的地勢起伏一致。還有這兒——”他指尖移到紋路末端，點了兩點凸起，“兩個圓點，等距，並列，像不像那兩棵歪脖子柏樹？村裡老人說是百年古樹，誰也不敢砍。”
李治良心跳快了：“你是說……這上面畫的，是真地方？”
“不是畫。”王皓糾正，“是記。古人不用紙，就在上刻地形。這罍可能是某代守墓人的傳家信，後來流落民間，被人當廢銅賣了，結果差錯讓我們撿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可問題來了——既然有人知道它重要，為啥不直接挖？為啥還要留線索？”
李治良想了想：“是不是……不敢？”
“有可能。”王皓點頭，“也可能是不能。你看這紋路，只標了路徑和標誌，沒寫終點。說明留記的人也不知道寶在哪，只知道怎麼靠近。或者……他被人監視，只能留一半話。”
屋裡又靜下來。
燈影搖曳，銅表面泛著幽，那些紋路在影裡像活過來似的，彎彎曲曲，彷彿正從幾千年前出手指，一點一點勾住他們的命。
李治良忽然覺得後脖頸發涼。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眼門。
門關著，門底下沒有，也沒有影子。
但他總覺得，外面有人站著。
不是巡捕，也不是地。
是那種……專門盯著寶貝的人。
他嚥了口唾沫，轉回頭，發現王皓也在看他。
“你在想啥？”王皓問。
“我在想……咱們是不是已經被人盯上了。”李治良聲音得極低，“昨晚上吃包子的事，會不會已經傳出去了？人家要是順著查，遲早能找到這屋來。”
王皓沒否認。
他把棉布疊好，蓋在罍上，然後端起那碗水，一口喝乾。
“已經來了。”他說，“從咱們踏進租界的那一刻起，眼睛就沒過。你別看現在安靜，那是他們在等。等我們犯錯，等我們餡，等我們自己把東西捧出來。”
“那咋辦？”李治良聲音發，“咱還研究它？”
“當然要研究。”王皓把碗放下，聲音沒一點波瀾，“不看，怎麼知道下一步往哪走？躲，躲不過一輩子。咱們現在唯一的優勢，就是他們還不確定我們知道多。所以咱們得裝傻，裝窮，裝看不懂，可心裡……得比誰都明白。”
他說完，站起，把那尊罍輕輕抱起來，用棉布裹了三層，放進皮箱底層，又合上鎖釦。
“今晚你別再它了。”他說，“明天我去找個人。”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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