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咧笑了笑，自言自語：“這玩意兒比我還能扛。”
外頭腳步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巡捕分幾撥，在附近搜查，裡喊著“站住”“別跑”，語氣卻明顯沒了底氣。剛才那一砸一吼，確實唬住了他們。畢竟誰也沒見過這種打法——不打人，先砸自家東西，搞得像屋裡埋了雷。
雷淞然聽著靜漸遠，稍稍鬆了口氣。他挪到牆角，想坐下歇會兒，結果屁剛沾地，就聽見頭頂“吱呀”一聲。
他抬頭。
房樑上趴著個人。
準確說，是個小孩，七八歲模樣，髒兮兮的小臉探出來，手裡還抓著半塊饃。兩人對視一眼，小孩嚇得差點鬆手掉下來。
雷淞然趕手比了個“噓”的手勢，低聲音：“別出聲，我是躲壞人的。”
小孩眨眨眼，沒說話，默默回頭去了。
雷淞然鬆了口氣，心想這房子還靈，連孩子都知道藏。
他重新靠牆坐著，耳朵繼續聽著外頭。巡捕還在附近轉悠，但節奏慢了，估計是覺得人跑遠了。他盤算著怎麼，是等天黑再走，還是找個窗戶悄悄溜。
正想著，外頭忽然傳來一聲哨響。
短促，尖銳，像是某種暗號。
接著，腳步聲猛地集中起來，朝某個方向追去。雷淞然聽出那是通往南巷的方向——正好和他現在的藏相反。
他皺眉：誰在引他們走？
他不知道答案，也不敢深想。但他知道，這是機會。
他慢慢站起來，把那半截板凳塞進懷裡。這東西雖然廢了，可留著萬一還能唬人。他輕手輕腳走到門邊，拉開條往外瞧。
巷子裡空了。
只有風吹著一張破紙在地上打轉。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出，著牆往前挪。每一步都走得極慢，生怕踩到什麼發出響。他繞過兩棟破屋，來到一堆滿雜的院子，看見一口廢棄的水井。
他走過去，蹲在井沿邊，低頭看。
井底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久留。這片街區太大，巡捕遲早會地毯式搜尋。他得找條出路，最好是能通到外頭小路的岔道。
他正琢磨著，忽然聽見後有靜。
不是腳步，是布料的聲音。
他猛地回頭。
一個巡捕站在院門口，手裡警指著這邊，臉上帶著發現獵的笑容。
“逮著了吧？”那人說。
雷淞然心跳一沉。
他沒，也沒說話，只是緩緩把手進懷裡，到了那半截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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