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把巷口的煤灰照出一層薄亮，水珠從溼裳上滴落，砸在王皓額頭上，涼得他一激靈。刀鋒已劈至半空，宮本太郎的眼神冷得像鐵，抬臂、送肩、運力，這一刀下去，不死也得殘。
就在這時，“哐”地一聲悶響，一隻扳手砸中他右腳踝外側骨節。
金屬撞骨頭的聲音實在不好聽，像是錘子敲在生鐵鍋底，又悶又。宮本太郎作一滯，重心偏移，刀勢走歪，砍進牆裡只差三寸。他低頭看去，那隻鏽跡斑斑、沾著油汙的扳手正躺在石板上，離他腳邊不到半尺。
“嘶——”他了口氣，不是因為疼得出來，而是本能反應。右腳踝傳來一陣鑽心的酸脹，像是被人拿鑿子鑿了一下關節。他單膝跪地，左手撐地才沒直接倒下，右手仍死死握著刀柄，但已經失衡。
巷口站著個德國人。
克勞斯·施特。工裝上全是機油印，袖口捲到小臂，手裡拎著半瓶啤酒，瓶結了一層水珠。他站在那兒，面無表，像塊剛從地裡挖出來的石頭，連眉都沒一下。
王皓趴在地上，左腳還卡在碎磚堆裡，右手徒手抓著一把土，原本準備最後揚出去搏命。可現在他愣住了，眼睛盯著巷口那個影，腦子比子快一步轉過彎來：有人幫我們了？
不是幻覺。
也不是巡捕來了。
是那個修鎖的德國佬，拎著啤酒瓶，站得筆直，像進地裡的鐵樁。
宮本太郎緩緩抬頭，看向巷口。他眼神鷙，右眼那道疤隨著微微著。他沒說話，也沒立刻起，而是用左手慢慢了腳踝，指節得咔咔作響。他知道剛才那一擊不是巧合——角度、力道、時機，全掐在最要命的時候。這人不是扔的。
克勞斯沒。
他只是默默把手進腰間工袋，又出一把扳手，握在左手裡。這把更短，頭重腳輕，適合投擲。他沒舉，也沒擺姿勢，就那麼自然垂著，像是隨時能再甩出來。
氣氛變了。
剛才還是生死一線，現在了僵持。
王皓趁機了。他咬牙撐起子，膝蓋蹭著地面往前挪了半步，一腳踢向卡在牆裡的鏟。鏟頭“咚”地一聲彈出來，他順勢抄住杆子，橫擋前，了兩口氣，總算有了點底氣。
“謝了。”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帶著味。
這話是對巷口說的。
克勞斯沒回應，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但他往旁邊側了半步，讓開一點視野，既不衝進來，也不退走，就這麼守在巷口影裡，像一道活門神。
張麗麗靠在牆角，右還在發麻，腰傷讓一下都費勁。抬頭看著王皓背影，又看向巷口那個沉默的德國人，了，想說什麼，最終只嚥了口唾沫。
宮本太郎慢慢站了起來。
右腳落地時有點跛，但他強行直腰，把刀從地上拔了出來。刀刃上沾了點灰，他用拇指抹了一把，目掃過王皓，掃過張麗麗，最後落在巷口的克勞斯上。
他沒再衝。
他知道，再衝一次，可能第三隻扳手就不是砸腳踝了。
王皓拄著鏟杆，得厲害。虎口裂開的地方還在滲，順著木柄往下流，滴在石板上，一小灘紅。他左臂被刀過的傷口也開始發熱，布料黏在皮上，一就扯著疼。
但他沒鬆手。
他知道現在不能倒。哪怕只剩一口氣，也得站著。
蔣龍從側後方悄悄探出子。他原本躲在一堆廢棄木箱後頭，手裡攥著一斷了的晾杆。剛才王皓被著打的時候，他想衝出來，被李飛一把按住。現在局勢變了，他瞅準機會，猛地把手裡那破木朝宮本太郎臉前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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