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又站在另一個坑邊上，手裡攥著半截電線、一塊破電池，等著有人來拉他一把。
真他媽諷刺。
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的裂。雨水滲過瓦片，在石灰層上畫出歪七扭八的線，像地圖，又像誰寫的書。
外面風小了。
教堂鐘樓的指標停在兩點十七分，早就壞了，沒人修。
他坐直了些，把電臺往邊挪了挪，一隻手始終搭在開關上。只要耳機裡有個靜，他立馬就能重新發信。
他想起昨夜炮彈炸開時，張麗麗撲過來護他的樣子。那姑娘背上全是，裡還說“你得活著，不然誰來認這些老祖宗的東西”。
他當時沒說話。
現在也不想說。
但他知道，這信必須發出去，不管有沒有人接。
沉默了幾分鐘後，他又開啟電源，重新調頻。這次加了段識別碼——燕京大學考古系十年前的部通訊暗號，只有數幾個老教授和地下聯絡員才知道。
發了一遍，關機，等。
耳機裡依舊是沙沙聲。
他喝了口水，是涼的，喝到一半嗆了一下，咳得肩膀疼。他忍著沒出聲，用手背了。
時間一點點爬。
天由黑轉青，再由青泛白。窗框的影子慢慢移到地上，斜著拉長。安全所裡的鼾聲漸漸了，有人翻，有人咕噥夢話，但沒人起來。
他依舊蹲在原地，耳機沒摘，眼睛微閉，像是睡著了，其實耳朵一直開著。
突然，耳機裡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嘀”。
他猛地睜眼。
不是幻聽。
他又等了幾秒，屏住呼吸。
“嘀——嘀嘀——嘀——”
短促，清晰，像是回應。
他手指一，差點把耳機碎。
是誰？
他沒敢立刻回覆，先靜聽。那訊號只出現一次，之後又沉進沙沙聲裡。
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試探。
他咬了咬後槽牙，決定再發一遍，用同樣的識別碼，加上座標重複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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