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母所在的私立醫院重症監護室，消毒水味裡混著昂貴香薰的味道，形一種詭異的調和。林薇薇站在走廊盡頭的玻璃窗邊，看著裡面那張滿管子的臉，指尖無意識地挲著口的疤痕——機械心的跳規律得近乎冷漠，可的緒卻像被投石子的深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複雜。
三天前，醫生終於鬆口同意探視。條件是全程有人陪同，且談時間不得超過十分鐘。林薇薇沒有異議，只想親眼看看那個人，看看那顆在腔裡掙扎的、屬於小七的肝臟。
重症監護室的門被推開時，一溫熱的氣流湧了出來，夾雜著營養和藥的氣息。林薇薇跟著護士走進去，目第一時間落在病床上。厲母瘦得了形，臉頰凹陷，皮泛著一種病態的蠟黃，只有鼻翼上的氧氣管和手腕上跳的監測儀，證明還活著。
的眼睛閉著，眉頭擰一個深深的川字，像是在承著巨大的痛苦。偶爾會無意識地哼唧一聲，含糊的音節裡，總能捕捉到那個讓林薇薇心頭一的名字——“小七”。
“的排異反應還在持續，”護士低聲解釋，“雖然暫時穩住了生命徵，但意識一直模糊，偶爾清醒的時候，就會喊這個名字。”
林薇薇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厲母。這個曾經讓恨之骨的人，此刻脆弱得像一片隨時會飄落的葉子。而維繫生命的，偏偏是親手策劃的謀裡，那個最無辜的犧牲者的肝臟。
命運的諷刺，莫過於此。
就在這時，病房門又被推開了。一個穿著米白連的人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個保溫桶，腳步很輕，生怕驚擾了床上的人。
林薇薇的瞳孔猛地一。
蘇暖。
怎麼會在這裡？
蘇暖是厲澤的表妹，也是厲家為數不多對還算友善的人。當初被厲母陷害時，蘇暖曾給送過錢和，還勸過厲澤不要輕易相信那些偽造的證據。只是後來厲母施，蘇暖才漸漸疏遠了。
蘇暖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林薇薇，腳步頓了一下，眼裡閃過一驚訝，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對著護士點了點頭，然後走到病床邊，將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
“我來給表姨喂點粥。”蘇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疲憊。
護士沒有異議，只是叮囑道：“慢點喂，現在吞嚥功能還不太好。”
蘇暖應了一聲，開啟保溫桶。一淡淡的米香飄了出來，裡面是熬得爛的小米粥，還加了一點點碎末，看起來很有食慾。
林薇薇站在一旁，看著蘇暖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溫熱的粥，放在邊吹了吹，然後小心翼翼地湊近厲母的邊。
“表姨，張，喝點粥。”蘇暖的聲音溫得像是在哄孩子。
厲母的眼皮了，緩緩睜開了一條。的眼神渾濁，沒有焦點，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直到蘇暖又輕聲喊了一聲，才慢慢轉過頭，看向蘇暖。
“暖……暖……”厲母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
“我在呢表姨，”蘇暖笑了笑，將勺子遞到邊，“喝點粥，補充點力。”
厲母張了張，蘇暖趁機將粥餵了進去。的吞嚥作很緩慢，甚至有一些粥順著角流了出來。蘇暖耐心地用紙巾乾淨，然後繼續一勺一勺地喂著。
林薇薇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蘇暖為什麼要這麼做？
厲母對並不算好，甚至在父母去世後，還想吞併父母留下的產。蘇暖沒必要這麼盡心盡力地照顧一個對自己不怎麼樣的親戚。
除非……
一個念頭在林薇薇的腦海裡閃過，讓渾一震。
想起了那份捐者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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