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的消毒水味混著藥的苦，在搶救儀的尖銳鳴聲中愈發粘稠。林薇薇站在走廊拐角，指尖還殘留著保溫桶冰冷的，剛才那包被悄悄溶進粥裡的墮胎藥末，像是附骨之疽，灼燒著的神經。
不是一時衝。
護士拿著檢驗報告衝進來的那一刻，林薇薇就知道，蘇暖完了。厲母是厲家現在名義上的掌權人，即便昏迷病危，厲家的勢力依舊盤錯節。蘇暖一個無依無靠的孤，被當場指認為下毒者，等待的只會是萬劫不復的下場——要麼被厲傢俬下置，要麼被送上法庭，在牢獄中度過餘生。
林薇薇忘不了蘇暖在病床前喂粥時的溫，忘不了提起小七時眼底的悲傷，更忘不了當初自己陷囹圄時，蘇暖塞給的那袋溫熱的紅糖饅頭。那時厲母看得，蘇暖只能趁探視時間的最後一分鐘，將饅頭塞進手裡，低聲音說：“林姐，撐下去，總會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如今，真相還沒大白，蘇暖卻要替人背鍋。
林薇薇太清楚，這碗粥裡的墮胎藥，絕不是蘇暖放的。蘇暖恨厲母嗎？或許恨。恨吞併父母產，恨刻薄寡恩，恨將自己當作厲家的附屬品。可恨到要置人於死地的地步？林薇薇不信。蘇暖的眼底藏著善良，藏著對生命的敬畏，就像會為小七的犧牲而流淚一樣，絕不會對一個奄奄一息的人下此狠手。
那麼，是誰下的毒？
答案呼之出——那個藏在糖糖計劃背後的人，那個不想讓厲母活著說出秘的人。
厲母知道太多了。知道零號病毒的配方，知道克隆的培育基地，知道糖糖計劃的真正目的，甚至可能知道那份捐者名單背後，那20個人與厲家、與克隆之間的深層聯絡。活著，就是一顆隨時可能炸的炸彈。所以，必須讓死。
而蘇暖，只是被選中的替罪羊。
林薇薇不能讓蘇暖替人過。
想起了自己被厲母陷害時的無助，想起了那些被人指指點點、唾罵唾棄的日子，想起了在看守所裡日復一日的煎熬。不能讓蘇暖重蹈的覆轍。
所以，了手。
在護士將粥的樣本送去檢驗後，在醫生和護士全力搶救厲母的混中，林薇薇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病床上，悄悄靠近了床頭櫃。保溫桶還放在那裡，裡面剩下的粥還有小半碗。從口袋裡出一個小小的紙包——那是早就準備好的墮胎藥末。
這包藥，是在葬禮結束後，託那個戴糖紙徽章的西裝男人找來的。原本是想，若是厲母不肯說出真相，就用這藥來威脅。卻沒想到，如今竟派上了這樣的用場。
快速將末倒進保溫桶裡，用勺子輕輕攪拌了幾下，確保末完全溶解在粥裡。然後，將勺子放回原位，悄無聲息地退回了角落。
做完這一切，的心臟狂跳不止。不是因為張，而是因為口的機械心，正在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起惡念，則劇痛。
可剛才的念頭，是惡念嗎？
不是想害人，是想保護蘇暖。是想讓厲母活著，讓說出所有的真相。
機械心的疼痛卻沒有毫減弱，反而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的口。電流滋滋作響，順著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讓渾都在抖。死死地咬著，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冷汗瞬間浸了後背的服。
原來，在這顆冰冷的機械心眼裡，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刻意為之，哪怕出發點是好的，也算是惡念。
林薇薇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著氣。疼痛像是水般一波波襲來，讓眼前陣陣發黑。看著病房裡忙碌的醫生和護士，看著蘇暖被護士帶走時那無助的背影，心裡湧起一深深的無力。
以為自己做了正確的選擇，卻沒想到，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
厲母的病，因為這碗加了墮胎藥的粥，變得更加嚴重了。
醫生們拼盡全力搶救，可監測儀上的各項指標還是在持續下跌。厲母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臉從蠟黃變了死灰，裡的喊聲也漸漸低了下去，只剩下微弱的。
“持續下降！”
“心率幾乎檢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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