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療養院的治療室裡,陳墨小心翼翼地從伍老首長的後腰取下最後一針灸針,作輕卻穩健,每一個力道都把控得恰到好——這是他重生後深耕中醫多年的底氣,更是面對老一輩革命家的敬畏。“伍叔,您慢慢坐起來,試著活一下腰,看看還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一旁的寧護士見狀,連忙上前想攙扶老首長,卻被陳墨輕輕抬手攔住了。“寧護士,讓首長自己活就好,我得看看針灸的實際效果,也好調整後續的診療方案。”他語氣溫和卻堅定,多年的從醫經驗讓他深知,患者自主活後的反饋,才是判斷療效最準的依據。
伍老首長前兩天在院子裡散步時不慎扭了腰,疼得連翻都困難,這幾天全靠陳墨上門針灸調理,如今已是第三天療程。只見老首長緩緩撐起,坐在治療床沿稍作停頓,隨後扶著床頭慢慢站起,試探地走了兩步,又小幅度地扭轉了幾下腰,臉上的繃漸漸散去。
“小墨,效果不錯!”老首長臉上出欣的笑容,語氣裡滿是讚許,“除了腰側還有點輕微酸脹,已經完全不疼了,比前兩天輕快多了。”
“呼……那就好。”陳墨長長舒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他太瞭解伍老首長的子了,一輩子剛強好勝,從不願給別人添麻煩,更不了自己行不便、事事依賴他人的模樣。若是讓這位老革命家從此只能被人攙扶著過日子,用不了多久,他的氣神就會徹底垮掉。而老年人一旦沒了氣神,衰敗的速度便會倍加快,後續的調理只會難上加難。
陳墨正準備叮囑老首長後續的注意事項,“哐當”一聲,治療室的門被匆匆推開,一位頭髮花白卻梳得一不苟的老太太走了進來,臉上滿是焦急。“小墨,你伍叔怎麼樣了?腰還疼得厲害嗎?”
“伍嬸,您來了。”陳墨連忙迎上前,語氣溫和地安,“伍叔恢復得很好,現在已經能自己活了,就是還有點酸脹。保險起見,我建議再扎兩天針鞏固一下,徹底把勞損的經絡理順。”
老太太順著陳墨的目看向站在原地活腰的老首長,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眼底的焦急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釋然。伍老首長抬頭看向妻子,笑著擺了擺手:“你看你,瞎心什麼,有小墨在這兒調理,能出什麼事?你該忙啥忙啥去,別在這兒耽誤我活。”
陳墨這才從老兩口的對話中得知,伍嬸並非下班過來,而是即將出差下基層調研,臨走前放心不下家裡的老頭子,特意繞路過來看看。他心裡不慨,伍嬸這子真是個名副其實的“拼命三娘”,一把年紀了依舊閒不住,一年到頭大半時間都在外奔波,在家停留的日子屈指可數。好在之前經他調理,伍嬸的氣和質都好了不,否則這般高強度的奔波,本吃不消。
送走反覆叮囑老首長注意休息的伍嬸,治療室裡只剩下陳墨和伍老首長兩人。沒等陳墨開口,老首長便開始下“逐客令”:“小墨,你也別在這兒陪著我了,該幹啥幹啥去。明天按時過來給我扎針就行,我這兒有護士盯著呢,出不了差錯。”
這兩天老首長行不便,陳墨本打算在療養院住幾天守著,卻被伍老首長堅決拒絕了。每次針灸結束,老爺子都催著他趕走,頭天晚上陳墨實在不放心,沒敢回家,就在療養院前廳的招待所住了一夜,就怕夜裡老首長有突發狀況。
如今老一輩革命家年紀漸長,保健組的中醫大夫們個個忙得腳不沾地。就像他的同事林三壽,前陣子直接累倒在了工作崗位上,在家休息了好幾天才勉強復工,即便如此,領導也只讓他坐鎮中樞負責排程指揮,再也不讓他親自上門出診了。陳墨自己也時常連軸轉,一邊要兼顧協和醫院的工作,一邊要流給幾位老首長調理,恨不得一人掰兩人用。
見伍老首長態度堅決,陳墨只好收拾好針灸包,準備起離開。可剛走到治療室門口,就被老首長住了。“小墨,等一下。”伍老首長坐在治療床上,雙手背在後,語氣帶著幾分隨意,“前幾天就想問問你,一忙反倒忘了。我怎麼聽說,你兒文蕙跟老沈的孫子沈逸談件,都快準備訂婚了?”
“啊,是有這麼回事。”陳墨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解釋,“今年過年我去沈老家拜年,沈老一眼就相中了文蕙,想讓文蕙做他孫媳,讓兩個孩子先接接。我本來也沒抱太大希,沒想到兩個孩子合得來,互相看對眼了,就順理章地上了。”
“老沈那孫子,現在在哪兒工作?”伍老首長追問了一句,眼神里多了幾分考量。
“在遼省下邊的一個縣掛職鍛鍊呢。”陳墨如實回答,“沈老說讓他先在基層磨兩年,積累點實際經驗,以後才能扛得起事兒。”
伍老首長聞言,緩緩點了點頭,又輕輕搖了搖頭,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呵,老王(陳國棟)和老沈這是要聯姻啊,這下子,不知道該有多人要睡不著覺嘍。”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進陳墨心裡,卻讓他瞬間警醒——伍老首長這話裡的深意,他聽懂了,卻沒法接,也不能接。有些話,聽見了只能當沒聽見,一旦接話,就等於捲了更深的漩渦。他只能站在原地,保持著適度的沉默,神恭敬卻不諂。
好在伍老首長也沒打算讓他接話,那句話不過是有而發。在外人眼裡,他陳墨和陳國棟雖無緣關係,可陳國棟對他的重與栽培,早已超越了普通的長輩與晚輩,說是“不是父子勝似父子”也毫不為過。如今他嫁兒,在旁人看來,和陳國棟嫁孫沒有任何區別,都是王家勢力的延。
更別提王家的孫王越月,本就和他兒子李文軒訂了婚,兩家早已是親上加親。這種錯綜複雜又相連的聯姻關係,在有心人眼裡,無疑是一不容小覷的力量,自然會讓不人到忌憚與不安。
“訂婚定在什麼時候了?”伍老首長又問道,語氣重新變得隨意起來,彷彿剛才那句意味深長的話從未說過。
“定在十一國慶節那天。”陳墨連忙回道,“也沒打算大大辦,就想在部隊大院的小食堂,請家裡人和親近的長輩吃頓飯,簡單熱鬧一下就行,不想太張揚。”他心裡清楚,這種時候越是低調,就越能減不必要的麻煩。
“老王肯定要去吧?”伍老首長問道。
“那是自然,伍叔。”陳墨笑著點頭,“王叔早就說了,十一那天一定到場,還得給文蕙當證婚人呢。”
伍老首長微微頷首,語氣篤定地說:“那行,到時候我讓人給孩子們送份小禮過去,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伍叔,這可萬萬使不得!”陳墨瞬間慌了神,連忙擺手推辭。他本來就想低調辦訂婚宴,就怕太高調引火燒,若是伍老首長再特意讓人送份厚禮過來,無疑是把他和孩子們架在火上烤,只會引來更多不必要的揣測和非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