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後穹頂破夜明，電波初渡月痕清。
人間未改山河，先聽嫦娥喚姓名。
通訊基站的廢墟上，晨霧正被第一縷撕開。斷壁殘垣間，臨時搭建的訊號塔閃著淡藍的微，像扎進地球皮的輸管。沈青楓踩著碎玻璃碴走過去，軍靴碾過生鏽的鋼筋，發出咯吱咯吱的響。他上那件灰撲撲的作戰服沾滿暗紅漬，左袖捲到肘部，出機械義肢介面泛著金屬冷的皮。
“青楓哥，訊號強度37%，還在跳。”江清蹲在控制檯前，手指在佈滿裂紋的螢幕上飛快。扎著高馬尾，幾縷碎髮粘在汗溼的額角，機械弓斜挎在背後，弓弦上還纏著半片蝕骨者的鱗甲。螢幕藍映在臉上，把那雙總是帶著警惕的眼睛照得像兩汪深水。
孤城靠在斷牆上菸，軍綠T恤被撐得鼓鼓囊囊，口的彈孔用膠布胡著。他吐出的菸圈飄到沈青楓腳邊，被風打散：“月球那幫孫子不會是故意的吧？斷聯三個月，突然冒出來喊‘喂喂喂’，詐呢？”
“閉。”沈青楓沒回頭，目盯著訊號塔頂端旋轉的天線。那玩意兒是用舊時代衛星鍋改造的，轉時發出咔啦咔啦的噪音，像只垂死掙扎的甲蟲。他右手的機械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大，鈦合金關節撞的脆響裡，藏著只有自己能聽懂的焦慮。
月痕坐在摺疊椅上，上蓋著件洗得發白的軍大。臉還是蒼白，卻有了點，正低頭給青箬包紮被酸雨灼傷的胳膊。小姑娘的作很輕，指尖到傷口時，青箬疼得齜牙咧，卻是沒哼一聲。“忍忍，”月痕的聲音的，像羽搔過心尖，“加了薄荷的，涼的。”
“月痕姐，這藥膏真管用！”青箬吸著鼻子，眼睛亮晶晶的。他頭上還頂著那頂塑膠布做的帽子，帽簷歪到一邊，出額頭上新結的疤。“比上次空山給的好聞多了，那個跟臭蛋似的。”
提到空山，月痕的作頓了頓，隨即又低下頭去。沈青楓眼角的餘瞥見睫了，像驚的蝶。他心裡咯噔一下，剛要開口，控制檯突然發出刺啦一聲尖，螢幕瞬間黑了下去。
“怎麼回事？”沈青楓猛地轉。
江清拍了拍控制檯，螢幕閃了幾下，跳出一行碼。“訊號被幹擾了，”眉頭鎖，從揹包裡掏出個掌大的探測，“頻率很奇怪，不像是自然干擾。”
探測的顯示屏上，一道紅波形正在瘋狂跳，發出滴滴的警報聲。那聲音尖銳刺耳，像指甲刮過玻璃，聽得人頭皮發麻。
“媽的，還有網之魚？”孤城把菸扔在地上，用腳碾滅，拳頭得咯咯響。他脖頸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源能在翻湧，讓空氣都泛起漣漪。
“不一定是噬星族。”沈青楓的聲音很沉，機械義肢的關節突然發出嗡鳴。他走到訊號塔下，仰頭去，只見天線的影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
“在那兒！”青箬突然指著塔頂大喊。他的視力在變異後變得異常敏銳，能看清百米外蚊子的。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隻掌大的金屬蟲子正趴在天線上，尾部的尖刺扎進線路里，發出滋滋的電流聲。那蟲子通漆黑，外殼上佈滿細的紋路，像某種電路板，眼睛是兩顆紅閃爍的LED燈。
“這是……噬星族的偵查蟲？”江清搭弓上箭，箭頭對準蟲子，“它們不是都被淨化炮滅了嗎？”
“淨化炮殺不死所有的。”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蘇雲瑤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白大褂上沾著點點汙漬，金眼鏡後的眼睛裡沒什麼緒。手裡拿著個試管，裡面的綠正冒著泡泡，“這種偵查蟲可以進休眠狀態，藏在各種電子裝置裡，等到訊號恢復就會啟用。”
“你怎麼知道？”孤城斜睨著，語氣裡滿是懷疑。自從上次蘇雲瑤背叛的事，他就沒給過好臉。
蘇雲瑤沒理他，徑直走到控制檯前，開啟一個金屬盒子。裡面裝著各種奇形怪狀的工，閃著寒。“這種蟲子的核心含有銣元素，怕強磁場。”拿出一個像鉗子的東西，上面纏著銅線，“沈青楓，你的機械臂能產生強磁場嗎？”
沈青楓點頭，機械義肢的表面瞬間泛起一層藍。“多特斯拉？”
“至3。”蘇雲瑤除錯著工，“我會用這個夾住它，你釋放磁場，癱瘓它的神經系統。”
“為什麼幫我們？”沈青楓盯著的眼睛，試圖從那片平靜的湖面下找到些什麼。
蘇雲瑤的作頓了頓，隨即又恢復如常。“我欠月痕的。”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而且，我也想活下去。”
月痕突然開口：“哥，相信一次吧。”的目落在蘇雲瑤上，帶著一複雜的緒，“救過我。”
沈青楓沉默片刻，點了點頭。“開始吧。”
蘇雲瑤深吸一口氣，拿著工慢慢靠近訊號塔。那蟲子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突然停止了干擾，紅的眼睛轉向，發出嘶嘶的聲音。
“就是現在！”蘇雲瑤大喊一聲，猛地撲上去，用工死死夾住了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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