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墜海碎銀，浪吞舟卷甲鱗。
闇火搖旗藏魅影，殘弦裂弩待何人。
輻海的浪濤泛著詭異的紫綠，每一次拍打在“青楓號”機甲的合金甲板上，都濺起帶著鐵鏽味的飛沫。沈青楓蹲在瞭塔邊緣，指尖劃過機甲外殼凝結的霜花——那是輻與低溫織的產，冰碴裡嵌著細碎的星塵，在月下折出妖異的虹彩。
“哥，你的機械臂又在發燙了。”沈月痕的聲音從通訊裡傳來，帶著電流的滋滋聲。穿著銀白的防護服，領口彆著枚熒菌製的針，在主控室的藍裡忽明忽暗。全息螢幕上跳著艦隊員的生命徵，江清的心率比平時快了七個點，孤城的源能波呈現鋸齒狀——所有人都在張。
沈青楓低頭看自己的右臂，機械義肢的接滲出淡紅的霧，那是奈米魚線過載的徵兆。“沒事，釣雪材料扛得住。”他扯了扯角，試圖讓語氣輕鬆些，卻聽見自己的聲音乾得像被砂紙磨過。三天前在蝕骨者谷繳獲的三階核心還在義肢裡發燙，像塊燒紅的烙鐵。
“沈隊，左舷發現不明訊號！”江清的聲音突然炸響，帶著機械弓特有的金屬震。站在機甲左翼的炮臺旁，墨綠的作戰服袖口繡著銀的箭羽，長髮用碳纖維發繩束在腦後，幾縷碎髮被海風捲得在頸側。手中的電磁弓已經蓄能，箭鏃的藍映得瞳孔發亮。
沈青楓猛地站起，瞭塔的警報發出刺耳的蜂鳴。遠的海平面裂開道暗，三十艘黑艦艇正破浪而來，艦的骨刺在月下像鯊魚的牙齒。最前端的旗艦桅杆上飄著面旗，畫著被鎖鏈纏繞的月亮——那是掠奪者王之渙的標誌。
“，這老東西怎麼追來了！”孤城的怒吼從下層甲板傳來，接著是金屬撞的哐當聲。他大概又在捶打自己的源能手套，那副嵌著蝕骨者爪尖的裝備總在戰前被他敲出火星。沈青楓過團隊共視野看到他的模樣：赤的上滿是汗水，古銅的皮在應急燈下泛著油，右臂的賁張如鐵塊，每塊疙瘩都繃著暴戾的氣息。
“全員進戰鬥位！”沈青楓啟機甲的戰核心，碧空的虛擬形象突然跳出來，白在資料流裡飄得像朵雲。【檢測到敵方源能場，建議開啟絕緣模式。】的聲音甜得發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迫，“王之渙的吸收能力對金屬特別敏，機械臂儘量別直接接。”
沈青楓剛想回應，突然聽見後傳來布料的窸窣聲。回頭就看見蘇雲瑤站在艙門影裡，白大褂的下襬被風掀起一角，出裡面黑的作戰服。手裡握著支針管，綠的藥劑在管中晃出漣漪。“這是抗吸收清，”推了推金眼鏡，鏡片反的藍遮住眼底緒，“三分鐘起效，能讓你的源能暫時偽裝生電流。”
沈青楓接過針管時指尖相，的皮涼得像海水。他注意到的指甲修剪得極短，指腹有層薄繭——那是常年握手刀磨出來的。“你什麼時候配的？”他一邊將清注機械臂的能量槽，一邊隨口問道，金屬介面刺皮的刺痛讓他皺了皺眉。
“在你掰彎報名鐵欄的時候就猜到了。”蘇雲瑤轉走向醫療艙，白大褂的襬掃過控制檯，帶起串資料火花。“別忘了，我看過你的樣。”的聲音輕飄飄的，像句無關要的註腳，卻讓沈青楓的心臟莫名。
機甲突然劇烈震，警報的尖嘯變持續的長鳴。沈青楓撲回了塔，看見王之渙的旗艦已經撞在“青楓號”的側舷，黑艦的骨刺扎進合金甲板，像枚生鏽的巨釘。王之渙站在骨刺頂端，灰的長髮被海風攪草，角叼著雪茄，火星在他皺紋堆裡明滅不定。
“小崽子，把機甲出來，饒你妹妹不死！”他的聲音裹著源能炸過來，震得沈青楓耳生疼。沈青楓突然發現他的左手變了金屬爪，關節還在滴落綠的黏——那是用蝕骨者領主的腕骨改造的義肢。
“做夢！”沈青楓啟用機械臂的鞭刃，三米長的奈米魚線瞬間繃直，在月下亮得像道閃電。他想起鬢老頭教的巷戰技巧，手腕一轉就讓鞭刃纏上最近的骨刺，藉著反作用力騰空躍起，靴底的推進噴出藍火。
就在這時，王之渙突然咧笑了，出兩排黑黃的牙。“中計了！”他猛地抬起金屬爪，沈青楓立刻覺機械臂傳來被吸盤咬住的麻——那爪子在吸收能量！鞭刃瞬間黯淡下去，奈米魚線像融化的糖般塌塌垂下來。
“哥！”月痕的尖刺破通訊，沈青楓看見撲到主控臺前，小手在螢幕上按，試圖切斷能量傳輸。的馬尾辮甩得像條小鞭子，額前的碎髮被淚水打溼，在潔的皮上。
沈青楓墜向甲板的瞬間，突然聽見破空聲。江清的電磁箭著他的耳際飛過，準穿王之渙的金屬爪關節。藍的電弧在骨刺間炸開，王之渙痛呼著回手，金屬爪上冒出黑煙。“謝了！”沈青楓藉著這片刻緩衝，啟用靴底推進斜斜掠過，機械臂的鐮刀形態咔嗒展開，帶起道銀弧。
“沈小子，這招借刀殺人！”江清的笑聲混著弓弦震傳來，又出三箭，呈品字形釘在旗艦的能量槽上。電磁脈衝讓艦的骨刺瞬間失去澤，像斷了氣的野。沈青楓注意到箭時總微微歪頭，舌尖會不經意地頂起左臉頰——那是的瞄準習慣，可得與這腥戰場格格不。
鐮刀斬在王之渙肩頭時發出刺耳的刮聲，像砍在生鏽的鐵板上。沈青楓藉著反作用力後空翻，看見王之渙傷口的皮正在蠕，金屬澤順著管蔓延，轉眼間就封住了傷口。“小崽子力氣不小，”老東西啐掉雪茄，金屬爪突然暴漲三倍，帶著風聲掃過來，“可惜還是個雛兒！”
沈青楓堪堪躲過，爪尖著他的腰側飛過，作戰服瞬間被撕開道口子，珠爭先恐後地湧出來。他聞到自己的腥甜混著輻海的鹹，突然想起搗給他的抗輻藥——那瓶綠此刻正在口袋裡發燙，像顆跳的心臟。
“嚐嚐這個！”孤城的怒吼從下方傳來，他竟然扛著門電磁炮站在甲板上，炮口的紅映得他絡腮鬍分明。沈青楓趕開啟能量護盾，下一秒就看見道紅柱轟在王之渙口，將那老東西炸得倒飛出去，撞在旗艦的主桅杆上。
“漂亮！”沈青楓吹了聲口哨，機械臂的能量槽突然亮起綠燈——蘇雲瑤的清起效了。他能覺到源能在管裡變細的電流，順著機械介面爬向指尖時，連空氣都跟著發麻。
王之渙從濃煙裡爬出來時，口的皮正在落，出底下銀閃閃的金屬肋骨。“很好，”他拍掉上的碎骨，金屬爪突然指向主控室的方向，“那就用你妹妹來換機甲！”
沈青楓的瞬間凍結。過共視野，他看見王之渙的副將恨別驚已經闖進醫療艙，那傢伙的瞬移能力讓他像道灰影，此刻正掐著月痕的脖子。小孩的臉漲得通紅，小手徒勞地抓著對方的手腕，針的熒在蒼白的小臉上明明滅滅。
“放開！”沈青楓的聲音劈了叉，機械臂的鐮刀發出嗡鳴，奈米魚線繃得快要斷裂。他看見月痕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順著下滴在恨別驚的手背上，那混蛋竟然出嫌惡的表，掐得更了。
“把機甲核心扔過來。”王之渙慢條斯理地說，金屬爪在甲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或者，我就讓這小丫頭變蝕骨者的飼料。”他指了指旗艦後方，那裡約能看見個籠子，關著幾隻流著涎水的一階蝕骨者。
沈青楓的機械臂在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他能聽見團隊頻道里的呼吸聲：江清的弓弦繃得像要斷裂，孤城的牙齒咬得咯咯響，蘇雲瑤正在醫療艙裡翻找什麼，玻璃皿的撞聲裡藏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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