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閃爍映舷窗,警報尖鳴破夜長。
機甲寒凝殺氣,星河萬里起倉惶。
月球軌道空間站“廣寒宮”的環形走廊裡,淡藍的應急燈忽明忽暗,將沈青楓的影子拉得老長。他剛結束機甲維護,機械臂的管還在微微發燙,空氣中瀰漫著臭氧與冷卻劑混合的刺鼻氣味。沈月痕抱著檢測儀從拐角衝出來,淺的防護服沾著點點油汙,馬尾辮隨著跑的作在頸後甩:“哥!三號儲藏艙的輻值超標了,讀數正在瘋漲!”
的聲音帶著哭腔,平日裡清澈的眼眸此刻盈滿焦慮。沈青楓一把抓住妹妹的手腕,冰涼——這不是正常的溫。他扯開妹妹防護服的領口,果然看到鎖骨浮現出淡紫的管紋路,像極了源能反噬的初期症狀。“碧空,立刻分析月痕的生理資料!”他對著空氣低吼,虛擬面板應聲彈出,白AI的影像帶著電流雜音閃爍:【檢測到微量星塵輻,建議立即注抗輻清。】
“清在醫療艙!”江清的聲音從通訊裡炸響,伴隨著金屬撞擊的鏗鏘聲,“但我們被纏住了!東邊艙段出現不明生,它們能穿合金壁!”機械弓的嗡鳴接著傳來,隨後是能量過載的滋滋聲。沈青楓拽著沈月痕往醫療艙狂奔,走廊地面突然震,應急燈集熄滅三秒,再亮起時,天花板上赫然佈滿蛛網狀的裂痕,粘稠的墨綠正順著隙滴落。
“那是什麼味兒?”沈月痕捂住口鼻,眉頭擰疙瘩。那氣味像腐爛的海藻混著電路燒焦的氣息,燻得人太突突直跳。沈青楓突然按住妹妹的腦袋往自己懷裡按,鋼管狀的機械臂瞬間彈出半米長的刀刃——三隻形態扭曲的生正從通風口鑽出,它們沒有固定的形,像是流的墨,卻長著數十對昆蟲複眼,在藍下反出詭異的虹彩。
“噬影蟲!”沈青楓的瞳孔驟然收。這玩意兒只在古文明文獻裡見過,據說能吞噬一切能量場,包括源能。為首的噬影蟲甩出鞭狀鬚,著沈月痕的髮梢掠過,所過之,合金地板竟像黃油般融化出壑。沈青楓借力踹向旁邊的滅火箱,紅鋼瓶撞在噬影蟲上,發出悶響卻沒能造實質傷害。
“哥!它們怕強!”沈月痕突然喊道,舉起手中的檢測儀對準蟲群。儀的探照燈出刺眼白,噬影蟲果然發出尖嘯般的嘶鳴,形劇烈波起來。沈青楓趁機啟機械臂的熱能刀,橙紅的刃切開空氣,將一隻噬影蟲劈兩半。斷裂的蟲化作黑霧消散,卻在地板上留下灼燒般的痕跡。
就在這時,通訊裡傳來孤城的怒吼:“江清中彈了!這鬼東西的有腐蝕!”沈青楓心頭一,剛要回話,走廊盡頭傳來沉重的金屬聲。煙籠推著坐在椅上的殘鍾博士趕來,男孩銀灰的瞳孔在黑暗中格外醒目,老人的白大褂沾滿汙,左手不自然地扭曲著——顯然是臼了。
“它們在啃食能量管道!”煙籠的聲音帶著音特有的清亮,卻著與年齡不符的鎮定,“博士說這是噬星族的先鋒部隊,專門破壞能量系統。”殘鍾博士咳嗽著補充:“它們的核心在頭部下方三釐米,那裡有微弱的能量反應……咳咳……就像人類的心臟。”話音未落,博士突然指向沈青楓後,渾濁的眼睛瞪得滾圓。
沈青楓猛地轉,只見一隻噬影蟲正順著天花板的管道爬行,鬚末端對準了毫無防備的沈月痕。他想也沒想就撲過去將妹妹護在下,機械臂生生捱了一下。劇烈的灼痛從肩膀傳來,像是被潑了滾燙的硫酸,防護服瞬間碳化開裂。“哥!”沈月痕的哭喊刺破耳,沈青楓卻顧不上疼,反手一刀刺穿了噬影蟲的核心。
蟲化作黑煙的瞬間,沈青楓的機械臂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碧空的影像急促閃爍:【警告!源能儲備急速流失!噬影蟲的正在破壞能量回路!】他低頭看去,只見被鬚掃過的地方,金屬外殼正以眼可見的速度剝落,出裡面閃爍的線路。
“往醫療艙撤!”沈青楓咬著牙扶起妹妹,視線開始模糊。機械臂的故障導致源能供應不穩,眼前陣陣發黑。煙籠突然拉住他的角,男孩的指尖泛起銀:“我能覺到它們的位置,跟我來!”他像只靈活的小貓竄進旁邊的維修通道,殘鍾博士被孤城背在背上,隨其後。
通道狹窄得只能容一人過,兩側的管線不時出火花。沈月痕攥著沈青楓的角,掌心的汗濡溼了布料。“哥,你的傷口在流膿。”哽咽著說,聲音抖得不樣子。沈青楓低頭瞥了眼肩膀,那裡的皮已經潰爛發黑,腐蝕正順著管蔓延。“沒事,死不了。”他故作輕鬆地笑了笑,角卻不控制地搐——疼得。
醫療艙的自門終於出現在前方,江清正靠在門邊息,左臂的防護服被腐蝕出一個大,出模糊的傷口。見眾人趕來,強撐著舉起機械弓:“裡面安全……但藥品櫃被打穿了,清可能……”話音未落,艙門突然從部炸開,碎片裹挾著墨綠的黏飛濺而來。
沈青楓下意識將沈月痕護在後,機械臂橫在前形護盾。碎片撞在上面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黏卻像活般順著金屬表面蠕。煙塵中走出個高大的影,穿著破損的宇航服,頭盔裂開一道,出半張被噬影蟲寄生的臉——左半邊還是人類的皮,右半邊卻覆蓋著甲殼狀的組織,眼球變了複眼。
“張繼……”沈青楓的聲音艱。這人是空間站的首席工程師,昨天還幫他除錯過機甲的能源核心。張繼的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右手化作鬚猛地刺向沈月痕。江清的箭矢破空而來,準中鬚,卻被彈開了。“他的寄生已經化!”江清喊道,又出三支箭搭在弓上,“普通攻擊沒用!”
孤城突然將殘鍾博士塞給煙籠,赤手空拳衝向張繼:“試試這個!”他的拳頭裹著淡藍的源能,擊中張繼口時發出悶響,竟真的讓對方後退了半步。“他的核心在腔!”孤城吼道,汗水順著稜角分明的下頜線落,“跟我一起蓄力!”沈青楓會意,忍著劇痛啟機械臂的最大功率,橙紅的刃與孤城的源能拳印同時擊中張繼。
炸的強中,張繼發出淒厲的慘,寄生從他上剝離,化作無數小噬影蟲四散奔逃。沈青楓趁機將清注進江清和自己,冰涼的順著管流遍全,灼燒總算緩解了些。沈月痕撲過來檢查他的傷口,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都說了讓你小心點……你總是這樣……”
“哭什麼,”沈青楓颳了下妹妹的鼻子,作卻因力晃了晃,“哥還沒看著你嫁人呢。”沈月痕的臉刷地紅了,嗔怪地捶了他一下,眼眶卻更紅了。這時,煙籠突然指著監控螢幕,銀灰的瞳孔收細線:“它們在聚集!好像要形什麼東西!”
螢幕上,四散的噬影蟲正朝著空間站的反應堆方向匯聚,墨黑的蟲群逐漸凝聚巨大的球,表面不斷浮現出人類的五廓,又瞬間破碎。殘鍾博士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著螢幕的手抖得厲害:“噬星族……它們在利用蟲群重組形……這是……這是它們的先遣!”
話音剛落,整個空間站突然劇烈傾斜,應急燈徹底熄滅。黑暗中,只有蟲群凝聚的球散發著幽紫的芒,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聲,球緩緩展開,化作人形——三米高的軀覆蓋著甲殼,背後長著四對翼,面部卻是空白的,只有無數複眼組的漩渦。
“完了。”江清的聲音帶著絕,機械弓的能量指示燈開始閃爍,“它吸收了反應堆的能量,我們的武……”的話被一聲震耳聾的尖嘯打斷,噬星先遣的複眼漩渦出紫束,醫療艙的合金門像紙糊的一樣被穿。
沈青楓突然將沈月痕推向安全通道:“帶博士走!去急逃生艙!”“那你呢?”沈月痕死死抓住他的手,指節泛白。沈青楓笑了笑,機械臂的刃再次亮起:“我還有賬沒跟它算呢。”他掰開妹妹的手指,用力推了一把,轉衝向噬星先遣,“孤城!掩護們!”
孤城二話不說扛起煙籠,又拽起殘鍾博士,江清殿後,三人消失在通道盡頭。沈月痕的哭喊從通訊傳來,沈青楓卻沒時間回頭。噬星先遣的翼扇起來,帶起的狂風讓他站不穩腳跟。他突然想起鬢教的巷戰技巧,借力到控制檯後面,按下了急鎖閉按鈕。厚重的隔離門開始下降,暫時擋住了先遣的視線。
“碧空,還有多源能?”沈青楓著氣問,同時檢查機械臂的損傷況。【剩餘37%,建議立即撤離。】“不夠。”沈青楓搖頭,目落在旁邊的氮罐上,“幫我計算氮與源能的反應公式,要能產生最大炸威力的那種。”碧空沉默了幾秒,虛擬面板上彈出複雜的公式:【功率43%,可能導致機械臂永久損壞。】
“執行吧。”沈青楓的語氣異常平靜。他撕開防護服的袖子,出潰爛的肩膀,將清注裡剩下的全部倒在傷口上,劇烈的疼痛讓他倒一口冷氣,卻也讓頭腦更加清醒。隔離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複眼漩渦的紫穿了隙。
沈青楓抱起氮罐,深吸一口氣。就在這時,通訊裡突然傳來沈月痕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卻異常清晰:“哥!記得我們小時候在垃圾場看的流星嗎?你說每顆星星都是一個英雄……”沈青楓笑了,眼眶卻有些發熱。他想起那個寒冷的夜晚,妹妹凍得直髮抖,卻堅持要數完所有流星才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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