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海基地的穹頂外，霜塵如碎玉般簌簌墜落，折著地球的幽藍暈。噬星族殘留的能量場在巖壁間流轉，時而化作赤練纏繞石柱，時而凝銀霧漫過觀測站的舷窗。沈青楓的機械臂泛著冷鐵，指尖的奈米刀正一點點割開共振儀的合金外殼，金屬碎屑落在月塵裡，發出細若蚊蚋的脆響。
“還有三分鐘。”江清的弓弦突然繃，箭矢尾端的LED燈跳了兩下紅。的迷彩服肘部磨出了邊，幾縷碎髮粘在滲著汗珠的額角，機械弓的能量槽正以眼可見的速度黯淡，“能量遮蔽層快撐不住了，那些‘影子’又在聚集。”
壁突然傳來沉悶的震，像是有巨在岩層深蠕。孤城猛地踹開一塊鬆的月岩，出後面麻麻的鬚狀結晶，這些半明的晶正隨著沈月痕的呼吸微微搏。“這鬼東西越來越活躍了，”他的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作戰靴碾過地上的碎晶，發出玻璃碎裂的聲音，“青楓，你確定要這麼幹？”
沈青楓沒抬頭，奈米刀劃開最後一道接時，共振儀的顯示屏突然亮起刺目的綠。上面跳的波形與沈月痕前的源能結晶完重合，像兩簇在暗夜裡追逐的火焰。“蘇雲瑤的報告不會錯，”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機械臂的裝置發出輕微的嘶鳴，“只有讓月痕為主共振，才能開啟折躍門。”
角落裡的煙籠突然瑟了一下，銀的瞳孔裡映出頂搖曳的影。他懷裡抱著的能量轉換正發出蜂鳴，表面的紋路亮起又熄滅，像某種瀕死的心跳。“它們在說……這是陷阱。”男孩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指死死摳著轉換的散熱孔，指甲裡滲出淡藍的珠。
“別聽這小鬼胡扯！”盡歡突然從影裡走出，軍靴踏過月塵的聲音驚飛了幾隻棲息在巖裡的月蛾。的戰背心裡著三支麻醉槍，領口的徽章在綠下泛著詭異的金屬澤，“議會的監測資料顯示，折躍門的能量閾值還差30%，必須有人補充源能。”
沈青楓猛地回頭，機械臂的鐮刀形態瞬間展開，寒在江清的箭矢上折出細碎的斑。“你跟蹤我們？”他的目掃過盡歡腰間的通訊，那裡正閃爍著與議會塔相同的加訊號，“白日議長的命令？”
盡歡突然笑了，角的弧度在綠裡顯得格外冷峭。猛地扯開戰背心，出鎖骨植的能量介面，金屬邊緣還殘留著新鮮的痂。“我早就不是議會的人了，”的指尖劃過介面，發出滋滋的電流聲，“但你以為蘇雲瑤就是好人？的迴圈裝置裡，藏著噬星族的基因序列。”
話音未落，沈月痕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珠落在共振儀上，瞬間被吸收淡紅的霧氣。孩的瞳孔開始渙散，源能結晶的芒忽明忽暗，像風中殘燭。“哥……我冷。”的手指抓著沈青楓的，指甲深深嵌進布料裡，“那些影子在拉我……”
沈青楓的機械臂突然失控，鐮刀差點劃到沈月痕的臉頰。碧空的虛擬形象在他眼前瘋狂閃爍紅：【警告！檢測到未知干擾源，系統許可權被強制轉移！】AI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原本清晰的影像逐漸扭曲雪花狀，“是蘇雲瑤！在遠端控系統！”
江清的箭矢突然破空而出，準地穿了盡歡的通訊。炸的火花濺在壁上，照亮了盡歡驚愕的臉。“不管誰是鬼，現在都得停下！”手的弓弦再次拉滿，這次瞄準的是共振儀的核心，“月痕的生命徵在下降，再這樣下去會……”
“晚了。”蘇雲瑤的聲音從巖壁的揚聲裡傳出，帶著一種令人骨悚然的溫。觀測站的穹頂突然變得明，出外面盤旋的數十艘噬星族戰艦，它們的外殼在地球線下流轉著珍珠母貝般的虹彩，“迴圈裝置已經啟，現在每分每秒，都有十個人類的源能被轉化開門的鑰匙。”
沈青楓突然想起春眠老人臨終前塞給他的那半塊餅乾，包裝紙上用指甲刻著的歪歪扭扭的字：“源能即生命，迴圈是謊言。”當時他以為只是老人的胡話，此刻卻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心上。他的機械臂不控制地按向共振儀的啟鍵，裝置的嘶鳴聲裡，似乎混雜著無數人的哀嚎。
“放開我哥！”沈月痕突然發出驚人的力量，源能結晶的芒瞬間吞噬了整個。孩的頭髮無風自，瞳孔變純粹的金，與沈青楓機械臂上的紋路產生共鳴。那些纏繞在壁上的鬚狀結晶突然碎裂，濺起的末在空中凝結唐詩的字句：“春江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生……”
煙籠發出一聲尖，能量轉換突然炸開，碎片扎進他的肩膀。男孩的銀瞳孔裡映出驚人的畫面：蘇雲瑤站在議會塔的頂層，手裡把玩著一枚與沈月痕同款的源能結晶，的後，白日議長的正緩緩化作星塵。“要獻祭所有人……”煙籠的聲音戛然而止，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般倒下。
孤城一拳砸向共振儀，卻被突然升起的能量屏障彈飛。他撞在巖壁上的悶響，讓江清的箭矢都抖了一下。“這屏障的頻率……和噬星族母巢的一樣！”漢的角溢位鮮，作戰服的袖子被碎石劃開，出裡面正在結晶化的皮，“我們都被騙了，這本不是折躍門，是傳送陣！”
盡歡突然拔出麻醉槍對準自己的能量介面，扣扳機的瞬間，沈青楓的機械臂及時打掉了槍管。麻醉劑濺在月塵裡，冒出淡紫的煙霧。“你瘋了？”他的怒吼在裡迴盪，機械臂的測顯示，盡歡的源能正在以每秒10%的速度流失，“死了就什麼都做不了了！”
“活著才痛苦。”盡歡的笑裡帶著解，突然扯開領，出後頸的定位晶片，那裡已經潰爛一個黑，“議會早就把我改造了活追蹤，蘇雲瑤能找到你們，全靠我這顆‘忠心’。”的指尖凝聚起最後的源能，在的地面上畫出複雜的陣法，“這是古武裡的‘斷龍陣’，能暫時切斷能量傳輸，但需要……”
“需要祭品。”江清突然介面，箭矢上的紅變了刺眼的純白。的機械弓開始分解重組，最終變一把古樸的長弓，弓上刻著的“李廣”二字在綠下若若現。“我爺爺是守陵人，他說過，破陣必須以親為引。”手的目掃過沈青楓和沈月痕，突然笑了，“幸好，我還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在議會塔。”
沈青楓的機械臂突然恢復控制，他一把抓住江清拉弓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過作戰服傳過去。“不行！”他的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抖，機械臂的紋路與江清長弓的刻字產生共鳴，發出龍般的嗡鳴，“還有別的辦法，一定有……”
“沒有了。”江清的指尖輕輕拂過沈青楓的手背，像羽落在燒紅的鐵上。的睫在綠下投下細碎的影，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記得第一次組隊奪旗嗎？你把旗幟塞進我揹包裡，自己扛著追兵跑了三條街。那時候我就想，這人真傻。”
箭矢破空的瞬間，整個陷絕對的寂靜。江清的長弓化作漫天點，的開始變得明，像融化的冰雕。“照顧好……”剩下的話消散在空氣中，只有一滴晶瑩的落在沈青楓的手背上，瞬間凝刻著“江清”二字的冰晶。
斷龍陣突然發出刺目的金，將噬星族戰艦的虹彩撕出一道裂口。沈月痕的源能結晶與共振儀完同步，發出的頻率讓巖壁都在共鳴。折躍門的廓在金中緩緩顯現，邊緣流淌著唐詩的字句，像無數人在低聲誦。
“快走！”孤城突然將沈青楓推向門，自己則轉迎向湧來的影子。他的皮已經完全結晶化，每一次揮拳都濺起璀璨的晶屑，“我這反正也撐不了多久，正好給你們爭取時間！”他的笑聲震落了頂的霜塵，“告訴江雪，做的藥太難吃了！”
沈青楓被沈月痕拉進折躍門的瞬間，回頭看見孤城的炸開漫天晶雨，像一場盛大的煙火。那些晶雨落在斷龍陣上，讓陣法的芒又亮了幾分，剛好擋住了噬星族戰艦的第一波攻擊。
門是純粹的白，漂浮著無數記憶碎片：春眠老人在垃圾場分給沈青楓餅乾的皺紋，花重第一次殺人時驚恐的臉，殘鍾博士實驗室裡那張被劃爛的合影……沈月痕的源能結晶突然劇烈跳，在白中拉出一條金的軌跡，指向遠一個模糊的影。
“哥，你看！”孩的聲音帶著驚喜，指著那個影腰間的玉佩，那玉佩在白中流轉著與沈青楓機械臂相同的紋路。
沈青楓的心臟突然狂跳起來，機械臂不控制地向那個影。就在指尖即將到玉佩的瞬間，影突然轉過——那是一張與他一模一樣的臉，只是眼角多了幾道滄桑的紋路，機械臂上刻著的不是唐詩，而是一串噬星族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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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鎖霧沉星落月
。川寒照影孤燈殘
，咽聲詩斷弦弓
。乾未時飛雨晶
，泣鬼龍聞猶破陣
？歡神鬼見誰開門
，客是識不逢相
。年舊覓空虛向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