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雪瞪他一眼，這回是真的瞪，可瞪完又笑了，笑得眼睛彎月牙。
“你快走！”
楊平安笑著轉，這回真走了。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了一眼。站在桌邊，手扶著桌沿，正看著他。兩個人的目撞在一起，都笑了。
他出了門，還站在視窗，隔著玻璃看著他發車子，看著他開出廠門，看著那輛草綠的軍車拐過街角，直到看不見了。
才慢慢坐下來，把臉埋進胳膊裡，角彎彎的，心裡甜得發膩。
才分開一分鐘，就開始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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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到早上八點，楊平安就開著那輛衛士軍車，載著母親和六個小傢伙往楊家峪去。
初春的早晨還有點涼，路兩邊的楊樹剛冒出芽，在風裡輕輕晃。田裡的麥苗返了青，遠遠去像鋪了一層綠的絨毯。
孫氏抱著寶寶坐在副駕駛，後座著五個小傢伙，一個挨一個。
後備箱裡塞滿了孫氏準備的東西：兩床新被褥，用包袱皮裹得嚴嚴實實；一袋子白麵饅頭，一罐子鹹菜，還有一包紅糖和一包乾，把袋子塞的滿滿當當。
“娘，您帶這麼多東西，小英一個人吃不完。”楊平安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哭笑不得。
孫氏瞪他一眼：“吃不完慢慢吃。一個姑娘家，在外頭不容易，不能虧著了。你二舅媽要是知道咱虧待閨，還不得心疼死？你二舅上不說，心裡指不定怎麼著急呢。”
楊平安沒敢再說話，專心開車。
車子駛出縣城，上了土路，開始顛簸起來。後座的小傢伙們被彈得東倒西歪，一個個咯咯直笑。
“舅舅，這個路比上次更顛了！”星星扶著懷安的肩膀，大聲喊。
“因為春天化凍了，路。”安安一本正經地解釋。
軍軍顧不上說話，護著花花。
花花趴在軍軍懷裡，看著車窗外面的田野。
懷安抱著他的小白兔泥人，星星舉著孫悟空泥人，兩個人都小心翼翼地護著，生怕路上顛壞了。
車子在土路上顛簸著，往楊家峪的方向開去。照在車窗上，暖洋洋的，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亮亮的。
遠，青山連綿，村莊約約地出現在地平線上。
楊平安一邊開車，一邊想著早上王若雪站在視窗送他的樣子。
穿著那件高領的紅，臉白白的，眼睛亮亮的，站在裡，好看得像一幅畫。
捨不得他走，他也捨不得。才分開這麼一會兒，他就已經開始想了。
他想著想著，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孫氏抱著寶寶，從側面看見兒子臉上的笑，心裡明白了七八分。沒說話，只是笑了笑，把寶寶往上託了託。
寶寶窩在孫氏懷裡，小臉被曬得紅撲撲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睡著了，小微微張著，睡得香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