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平安就在虎哥的屋門外，躺在空間裡的摺疊椅上舒舒服服地等著。
外頭雨聲淅淅瀝瀝的，像誰在天上不不慢地敲著一面破鼓，聽著聽著又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這一覺睡得不算踏實，中間被一聲炸雷驚醒過，那雷像是劈在頭頂上，震得空間裡的空氣都在嗡嗡響。
傻狍子帶著小狍子溜達過來，小狍子正用鼻子拱他的手指頭玩，涼的，拱一下回去，拱兩下又回去，耳朵跟著一抖一抖的。楊平安翻了個，把臉埋進胳膊裡，沒理它。
等他被小狍子拱得實在睡不下去時，外頭的雨已經小了很多。
從屋頂上嘩嘩的瓢潑聲變了淅淅瀝瀝的細響，屋簷下的水珠子稀稀拉拉地往下掉，偶爾有風把水珠吹散，打在窗戶上像誰在輕輕叩門。
沒一會兒，虎哥那間屋子的門就開了。
虎哥站在門，兩手撐著門框，抬頭看了看天。天空還是灰濛濛的，雲層得很低，把遠的山脊都吞掉了半邊。
雨幕已經稀疏了，風還很大，把院子裡的樹吹得東倒西歪，晾繩上的水珠被風捲起來甩出一道道弧線，像有人憑空抖了一條明的鞭子。
遠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比下雨前更響了，一浪沒退完下一浪又撞上來。
“這雨馬上就停。今天晚上貨得按時走，免得夜長夢多。”虎哥對著後的人吩咐了一句，聲音不高，但語調很確定。
後面有人接話，帶著一點小心翼翼：“大哥，雨雖然小了，可風還有點大。要不咱再給對方發個電報確認一下？萬一對方因為天氣推遲時間，咱不是白跑一趟。”
虎哥沉默了幾秒，抬手了下上茬茬的鬍鬚，點了點頭。那人轉回了屋子裡邊，大概是有電臺或者報話機。不到十分鐘就回來了，腳步聲比去時輕快了不，說對方同意了，今晚老地方，不見不散。
“今晚走貨。老地方。”楊平安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地方獨門獨院靠海，淺灘上停著船，附近幾里路又沒有村莊，這個老地方應該就在海上，估計是出了近海以後的某個接頭點。
虎哥又吩咐手下：“告訴弟兄們，今晚有活。你去把名單上要走的那些人也一起捎上，讓他們今晚發貨前到海邊等著。”
一個人不到一分鐘，就從屋裡出來，拉開大鐵門，騎上一輛腳踏車出去了。
虎哥又對屋裡另一個人吩咐道：“讓廚房早點做晚飯，多加兩個菜，讓兄弟們吃飽了好乾活。”
另一個人也領命去了院子最東邊的兩間偏房，沒一會兒那邊就冒起了炊煙，煙囪被風吹得歪歪扭扭的，煙柱剛升起來就被撕散了，風裡混進了一蔥花鍋的香氣。
楊平安從摺疊椅上坐起來，心裡盤算了一下。今晚走貨，“名單上的那些人”也要帶上——這說明今晚不止是送文，還要送人，大機率是渡。這批貨不有文，還有一群要跑路的人，這趟買賣的規模比他之前估計的還要大。
他在空間裡又找了點東西吃，一份糖醋排骨，兩個饅頭，一碗靈泉水。
剛完最後一口飯，傻狍子又帶著小狍子溜達過來了，這回小狍子膽子大了些，湊到他邊聞了聞他手上的味兒，紅的鼻尖一聳一聳的。
楊平安一把將小狍子撈進懷裡，擼了一會兒它茸茸的小子，小東西在他上蜷一個球，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直到傻狍子不耐煩地打了個響鼻，他才拍了拍小狍子的屁，打發父子倆離去。
他站起，轉去了空間裡放貴重品的那個倉庫。
看著早上收進來的那批文還禿禿地碼在貨架上，字畫、瓷、玉直接暴在空間和的線下。
他隨手展開其中一幅卷軸看了看，絹本設，畫的是山水人，山石用斧劈皴，筆法跟之前看到的那幅明黃裱邊的卷軸不太一樣，但也是好東西。
他又拿起一隻青花釉裡紅的瓶子端詳，瓶上畫著纏枝蓮，釉溫潤如玉，底款是大清雍正年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