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馬衛東手底下的人都審完,楊平安看了看手錶,已經快凌晨四點了。
他沒有猶豫,連人帶車一起閃出了空間。
越野車重新落在那片防風林後面的土路上,車沾了一夜水,在晨裡泛著溼漉漉的。
他發車子,沿著省城郊外的土路往城裡開。凌晨四點的省城還在沉睡,街道空無一人,路燈已經滅了,兩旁的法國梧桐在晨風裡輕輕晃著枝條。
偶爾有一兩個早點鋪子亮起了燈,昏黃的燈從門裡出來,空氣裡飄著一剛生起來的煤爐子味。
他把車開到省委家屬院後牆外時,才剛剛四點十分,熄了火,把車收進空間,翻牆進了大院。
省委家屬院裡靜悄悄的,十幾棟二層小樓都黑著燈,只有路邊的梧桐樹在晨風裡沙沙地響。
楊平安著牆的影快步走到江明遠家院子前,左右掃了一眼,確認沒人,雙手搭上牆頭輕輕一撐就翻了過去。
鞋底落在院裡的青磚地面上,一點聲音都沒有,倒是那幾株月季上的水被震落了幾滴。
他掏出那本記了將近二十頁口供的筆記本,又從兜裡出一支筆,用左手在封面上寫了一行字:馬衛東於昨日帶人潛逃海外。他把本子在江明遠臥室的窗臺上,抬手在窗框上輕輕敲了三下,轉翻牆出去了。
等舅公江明遠披著服推開窗戶時,院子裡空無一人,只有窗臺上那本筆記本被晨風吹得翻開了第一頁,紙頁在風裡嘩嘩地響。
楊平安沒有停留,順著前幾天從舅公那裡打聽來的地址,步行往馬德勝家走去。
馬德勝家也在省委大院,跟舅公家就隔了三棟房子,一樣的格局。都是獨門獨院的二層小樓,紅磚牆,灰瓦頂。
不同的是這家的圍牆上刷著“打倒走資派”的標語,院子裡卻種著兩棵修剪整齊的石榴樹。
鐵柵欄門上著鎖,門柱上掛著一盞帶罩子的門燈,燈泡還亮著,在這年月算是相當講究的排場。
楊平安繞到院子側面,輕輕一翻上了牆頭。院子裡鋪著青磚,靠東牆停著一輛半新不舊的腳踏車。
整棟樓靜悄悄的,但一樓最東頭那間房的窗戶裡出燈,窗簾沒拉嚴,一道正好打在東牆上。
他無聲無息地落在院子裡,著牆到那扇亮燈的窗戶下蹲下來。
過窗簾隙能看到屋裡的一部分——一張書桌,一把藤椅,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正坐在藤椅上菸。
深灰的中山裝,領口鬆開了兩顆釦子,頭髮花白,臉上有兩道深深的法令紋,角往下撇著,像是天生不會笑。
他把菸頭摁進菸灰缸,又點了一支,打火機的火照亮了他的側臉,細眼、下微微後,跟舅公給的那張照片一模一樣。
桌上菸灰缸裡的菸頭堆了一座小山,好幾個掉在外面,桌面上散著薄薄一層菸灰。中山裝皺的,袖口蹭著菸灰,下上冒出一層青黑的胡茬。
看樣子不是早起,是一夜沒睡。他那寶貝兒子已經失聯兩天了,估計是擔心得睡不著。
楊平安看著天邊已經泛起的魚肚白,閃進了空間,繼續盯著書房裡的靜。
不到半個小時,書房門被推開了。一個五十多歲的人走進來,穿著藏藍的對襟褂子,頭髮卷著,腳上趿拉著棉拖鞋,滿臉焦急。
一進門就衝著馬德勝開口,聲音又急又尖,帶著哭腔:“你那邊有訊息沒有?衛東到底去哪了?這都兩天了,一點音訊都沒有,我這心跟被人攥著一樣,一宿都沒閤眼!”
馬德勝把菸頭摁進菸灰缸,發出嗤的一聲輕響。“一大早上嚎什麼喪。”聲音不高,但很沉,每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他抬眼看了自己老婆一眼,那眼神里全是不耐煩。
人被他噎了一下,抖了抖,手攥著門把手攥得指節發白:“他以前出門可從來不會這麼久連個電話都不往家打的,你說我能不擔心嗎?”
。來出冒慢慢裡孔鼻從霧煙,口一了吸深,菸支一燃點又勝德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