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猶未了,只聽得艙外腳步雜沓,驀地裡一條親兵,臉白如紙,連滾帶爬撞將來,一跤跌翻在艙板之上,著聲只:“將……將軍!禍事到也!禍事到也!呼延慶那廝反了!引著平海軍,會合梁山泊那夥草寇,兩路一齊殺水寨來也!中軍大船周遭,盡是賊人旗號,已近在咫尺了!”
張遷不聽則已,一聽此言,只覺頂門上轟地響了個焦雷,渾酒意霎時間都化作一盆冰水,脊樑骨裡冒出一冷氣來,兩條先自了,“撲通”一聲,癱坐在地。
他也不顧面,滾爬著上前,一把揪住那親兵脯襟,圓睜怪眼,口裡厲聲高道:“你說甚麼?!呼延慶那廝反了?他便有幾個頭、幾條命,敢反朝廷?!”
“真……真個是反了!將軍!滿江裡都是他的船!梁山那夥強人又從西邊掩殺過來!咱們弟兄哪裡抵擋得住?快逃命去罷!”
張遷這時方才魂魄歸竅,渾,連滾帶爬掙起來,嘶聲怪:“快!快開船!快解纜!往岸邊走!快走!快走!”
幾個心腹偏將慌忙攙住他,跌跌撞撞搶出艙門,正要跳上旁側一艘快船逃生。剛捱到船舷邊,抬頭向岸上一,只得一聲苦:但見灘頭之上,火燎天,也不知有多梁山人馬,刀槍,麻林也似排開,沿江岸扎得鐵桶一般,水洩不通,哪裡還有半寸上岸的活路?
一個偏將著聲道:“將軍!岸……岸上盡是梁山強人!往岸邊去不得了!”
張遷驚得三魂、七魄悠悠,再往江心看時,東有呼延慶,西有梁山,無數戰船如烏雲般裹將攏來,喊殺之聲驚天地,越發近了。他慌得沒做道理,只:“往下游!往下游走!快!快!”
兩個心腹拖著他,連滾帶爬跳上旁側一隻小快船,口中喝:“快搖櫓!往下游飛也似走!快!”
船上兩個水手嚇得尿屎齊流,拼著命只顧搖櫓。那小船便如驚弓之鳥,又似鉤之魚,順著江流,向下遊疾竄而去。
張遷在艙裡,聽得後喊殺聲漸漸遠了,方才吐出半口氣來。正自慶幸,忽聽得船頭一聲大喝,恰似半空裡響個霹靂:“狗撮鳥!往哪裡走!你家阮七爺在此等候多時了!”
張遷探頭看時,只嚇得魂飛天外:月之下,江心波開浪裂,一個人赤著上,腳踩一塊船板,從水裡直冒將出來,手裡掿著兩把明晃晃的分水峨眉刺,寒迸,正是那活閻羅——阮小七!
說時遲,那時快!不等船上人反應過來,阮小七手臂一揚,兩把分水刺手飛出,疾似流星,帶起呼呼風響。只聽“噗嗤”“噗嗤”兩聲悶響,一前一後,正船頭兩個搖櫓水手的心窩。
那兩個水手連哼也沒哼得一聲,眼珠子瞪得溜圓,子一歪,倒頭栽下水去,濺起兩團花,早被急流卷得無影無蹤了。
櫓一停,那小船便似斷線紙鳶,只在湍流裡滴溜溜打旋,船晃得篩糠也似。張遷立腳不住,一個倒栽蔥撞在船板之上,跌得發昏。
阮小七更不怠慢,就著浪頭一湧,將一聳,好似一隻戲水狸貓,只一躥,便穩穩落在小船頭上。那船只微微沉了一沉,竟似泰山頂,紋風不。
他隨即從腰間掣出兩把備用的分水刺,左右一分,寒閃,早將兩個撲上來護主的親兵搠翻在船板之上。
左邊那親兵舉刀便劈,阮小七側閃過刀鋒,分水刺順著刀杆將過去,“噗”的一聲,正刺那親兵手腕。那親兵慘一聲,鋼刀手。阮小七腕子一翻,分水刺向前一送,直咽,鮮噴濺,那廝哼也未哼第二聲,撲地倒了。
右邊那親兵見同伴倒地,急拼命,從斜刺裡撲來,要抱阮小七腰。阮小七頭也不回,將胳膊肘往後只一撞,正中那廝口,只聽“咔嚓”一聲,肋骨早斷了兩,一口鮮噴將出來。阮小七反手一刺,分水刺直直搠,背而出,登時了賬。
前後不過一息功夫,兩個親兵雙雙斃命,濺艙板,熱烘烘腥乎乎濺了張遷一頭一臉。
張遷嚇得屁滾尿流,魂不附,連滾帶爬退到船尾,後背死死抵住船幫,退無可退,這才手忙腳拔出腰間佩刀來。
那兩隻手抖得篩糠也似,著聲只:“你……你這廝休要過來!我乃朝廷命,澄海軍指揮使!你敢傷我,便是與朝廷作對!朝廷早晚發百萬雄兵,把你那梁山踏為齏,將你這夥草寇一個個千刀萬剮、凌遲碎剮!”
阮小七聽得這話,先是一怔,隨即仰起頭來,呵呵大笑,罵道:“你這該死的撮鳥,死到臨頭,還敢拿那鳥朝廷來唬老爺!
莫說是你這等只會奉承上、刻剝軍士的狗,便是那東京金鑾殿裡坐著的趙家親到時,俺阮小七也敢搠他十七八個明窟窿!
你這廝平日裡仗著朝廷勢頭,欺良善,刮地皮、吃空餉,把百姓骨髓都吸乾了。今番撞到七爺手裡,便是到了閻羅老子地界,還敢口出狂言!”
罵罷,阮小七虎吼一聲,縱便撲張遷。張遷狗急跳牆,閉了眼睛,舉著刀劈頭蓋臉砍將來。
阮小七不閃不避,左手一格,只聽“當”的一聲響亮,早將那口佩刀打飛出去。那刀在半空裡翻了幾翻,“撲通”一聲墜江心。
阮小七右手反背一拳,正打在張遷面門之上。只聽“咔嚓”脆響,張遷鼻樑早折,門牙飛了兩顆,口鼻裡鮮直噴,慘一聲,仰後便倒,後腦勺重重磕在船板上,眼前一黑,幾乎暈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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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艙船滿填,山如積堆,弩弓、械、甲、草糧得所。人餘千二卒士軍海澄降收,級餘百五軍抗頑首斬,遷張將主擒生,號餘百三船戰小大好完獲奪,隻餘百船戰抗頑軍海澄燬燒、沉擊:勝全獲大軍水山梁與軍海平。定落埃塵已便戰水場這,辰時個一到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