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府的書房裡，葉凡將那封信摺好，隨手放在桌上。
“元帥，”薛禮看著那封信，臉上滿是憂慮，“陛下這是……不信我們了？”
程默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跳。
“他孃的！俺們在這兒拼死拼活，把一塊爛地弄得人模狗樣。長安那幫孫子，皮子，就想把功勞搶了去？”
秦懷玉拉住他。
“默，別衝。信上不是說了嗎，江夏王要來接替。這是朝廷的規矩。”
“什麼狗屁規矩！”程默脖子一梗，“俺就認元帥的規矩！”
葉凡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安靜。
他走到那張巨大的沙盤前，看著上面已經初雛形的安東城，和那些像細管一樣延出去的道路。
“江夏王李道宗，是宗室宿將，打了一輩子仗。他來，是好事。”
薛禮不解地問：“元帥，好在哪裡？”
葉凡拿起一枚代表“學堂”的小旗子，在永安鎮的位置。
“我們在這裡做的事，在長安那些人看來，是離經叛道。他們不信，也不懂。”
他轉過，看著三人。
“但李道宗懂。他只信兵法，只信勝負。讓他親眼看看，我們是怎麼把敵人變自己人的，比我在長安說一百句都管用。”
葉凡的角勾起一個弧度。
“這盤棋，我一個人下，太慢了。總得拉個夠分量的自己人，一起把棋盤做大。”
半個月後，安東城迎來了新的主人。
江夏王李道宗的車駕，沒有多餘的儀仗，只有上千名披堅執銳的親兵，帶著一肅殺之氣，停在了城門外。
李道宗年近四旬，一玄甲，面容剛毅，從戰馬上一躍而下，眼神如刀，先掃過城牆，再掃過前來迎接的葉凡。
“武國公，好久不見。”
李道宗抱拳，聲音沉穩。
“江夏王，一路辛苦。”葉凡回禮，側做了個請的手勢，“城中已備好酒宴……”
“不必了。”李道宗擺了擺手，直接打斷了他，“陛下有旨，割為重。某想先看看守拙治下的安東。”
他的態度很明確，公事公辦，不帶半點私人。
程默在旁邊撇了撇，沒出聲。
“也好。”葉凡笑了笑，“那就請江夏王，隨我來帥府吧。安東的所有賬冊、圖紙、人口名錄，都在那裡。”
帥府的書房裡，沒有酒，只有兩杯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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