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長安城外的終南山。
葉凡躺在兩棵大樹之間新綁的吊床上,裡叼著狗尾草,眼睛半眯著,看著頭頂過樹葉隙灑下的斑駁影。
不遠的小溪邊,葉輕凰正把一塊塊人頭大的石頭,當石子一樣扔進水潭裡,激起沖天的水花。
葉長安則安靜地坐在李麗質邊,捧著一本小人書,看得津津有味。
李麗質端著一盤切好的瓜果,走到吊床邊,把盤子放在旁邊的小石桌上。
“夫君,這都出來快一個月了,你倒是真清閒下來了。”
葉凡從吊床上坐起,拿了塊瓜塞進裡,含糊不清地說道:“那當然。活兒幹完了,就該歇著。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他指了指在溪邊玩得不亦樂乎的兒。
“你看小凰兒,在府裡天天憋著,都快憋壞了。還是山裡好,讓隨便折騰,也不怕把誰家牆給拆了。”
李麗質被他逗笑了,嗔了他一眼。
“就你歪理多。”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飛魚服的影,連滾帶爬地從山道上衝了過來,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
“葉大哥!葉大哥!不好了!”
長孫衝跑到跟前,一手扶著膝蓋,一手撐著樹幹,呼哧呼哧地著氣,汗水把他的服都浸了。
葉凡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說長孫衝,你現在是錦衛指揮使,能不能穩重點?天塌下來了?”
長孫衝好不容易勻了氣,哭喪著臉說道:“天是沒塌,可也快了!葉大哥,您這一走,朝廷裡都快吵翻天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疊皺的紙,像是燙手山芋一樣遞過去。
“您看看,這是我託人從宮裡抄出來的。是這個月,彈劾您‘尸位素餐,翫忽職守’的奏本,就堆滿陛下的龍案了!”
“那些史言,天天在朝會上唾沫星子橫飛,說您把國之重當兒戲,種完地就跑,是對天下萬民不負責任!還有人說,您這是心虛,是知道那東西種不出來,提前躲起來了!”
葉凡沒去接那疊紙,只是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躺下。
“讓他們吵去。狗衝你喚,你難道還要趴下來跟它對?”
長孫衝急得直跺腳。
“可……可這影響太不好了!現在長安城裡,到都在議論這事。百姓們心裡也沒底啊!”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葉凡閉上眼睛,悠悠說道。
“那土豆又不是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告訴他們,想看結果,就老老實實等到秋後。現在急,是想讓它從土裡自己蹦出來?”
長孫衝被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乾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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